夜色深沉,陆仁乘坐的出租车飞快驶向工作室。车窗外流光溢彩,他的内心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经侦支队的突然放行,墨渊信息里提及的“陈有问题”和赵老昏迷前吐露的“茶杯”二字,像几块关键的拼图,在他脑中飞速旋转组合。
那个姓陈的退休领导,果然有问题!而“茶杯”……赵老是在暗示什么?
回到工作室,已是深夜,但里面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休息。老牛、墨渊、林晓、疯狗,连王小胖都从他那堆设备里抬起了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充满期待。
“陆大,你没事吧?”林晓第一个冲上来,关切地问。
“没事,虚惊一场。”陆仁摆摆手,目光直接投向墨渊,“老墨,具体情况?”
墨渊推了推眼镜,将一台平板电脑递给陆仁:“你被带走后,我立刻通过几个老关系查了那个陈明远(陈领导)。表面上看,他退休后深居简出,名声不错。但我一个在老干部活动中心工作的朋友透露,陈明远退休前在出版局负责过一段时间的国有资产监管,当时就和昊天平台的早期投资人过从甚密,有几次项目审批也存在争议。”
“果然是一伙的!”老牛愤愤道。
“关键是赵老说的‘茶杯’。”墨渊点开一段音频,是秘书小刘的回忆录音,背景音还有些嘈杂,“小刘说,陈明远来访时,她照例泡了赵老最喜欢的龙井。陈明远夸茶好,还拿起赵老的茶杯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说这杯子釉色温润,是件好东西。当时谁也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只有那个时候,陈明远有单独接触赵老杯子的机会。”
陆仁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投毒?”
“极有可能!”墨渊语气沉重,“那种罕见化学物质,如果是微量,混入茶水中很难察觉。赵老喝得少,可能当时只是不适,后续才诱发急症。陈明远借看茶杯的机会下手,时间、动机都吻合!”
一股寒意席卷所有人。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其心可诛!
“报警!这回有方向了!”疯狗跳起来喊道。
“证据呢?”墨渊反问,“茶杯肯定早就被清洗过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明远投毒。单凭推测和时机,警方很难立案,反而会打草惊蛇。”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却又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工作室里刚刚升起的兴奋瞬间被沮丧取代。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自己电脑屏幕的王小胖忽然“咦”了一声,弱弱地举起手:“那个……陆大哥,墨哥,或许……或许不用那么麻烦找实物证据?”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小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之前不是加固了咱们工作室的网络防御嘛,顺手……也把赵老家那个小区的公共区域监控系统……呃……‘借用’了一点算力做节点,所以……理论上,如果赵老家门口或者楼道有监控的话……那段视频……可能……还在我的缓存服务器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王小胖!你他妈真是个天才!”老牛激动地差点把王小胖抱起来。
“快!快调出来看看!”陆仁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王小胖脸一红,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分钟后,一段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监控视频被调了出来。画面显示,今天下午,陈明远确实提着一个礼品袋拜访了赵老家。大约半小时后,他离开。重点在于,在陈明远离开后大约五分钟,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物业维修工服装的人,提着一个工具箱,也从赵老所在的单元门出来,行色匆匆,很快消失在监控范围外。
“这个人是谁?物业维修?”林晓疑惑。
“不对。”墨渊眼神锐利,“我问过小刘,赵老家今天根本没有报修。而且,你们看这个人的走路姿势和露出的手腕,根本不像干体力活的工人。”
陆仁将画面放大,定格在那个“维修工”的手腕上,隐约能看到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表带。
“是灭口的!”疯狗倒吸一口凉气,“陈明远投毒,这个人随后进去清理现场,销毁证据!比如……清洗那个茶杯!”
逻辑链瞬间清晰了!虽然依旧没有直接证据,但这段监控视频,加上陈明远与昊天平台的关联,以及赵老中毒的事实,已经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极具说服力的间接证据链!
“够用了!”陆仁当机立断,“老墨,你立刻把这段视频和我们的分析,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直接递交给市局主要领导和我们绝对信任的纪检部门朋友!要快!必须在对方察觉之前动手!”
“明白!”墨渊立刻开始操作。
“牛哥,疯狗,你们准备好,一旦那边有动作,我们要第一时间掌握舆论主动权,将昊天平台及其背后势力的卑劣行径彻底曝光!”
“放心吧陆大!”
安排完这一切,陆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巨石松动了一些。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昊天大厦那依旧亮着灯的顶层,眼神冰冷。
这一次,他不会只是被动防御了。他要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家伙知道,凡人被逼到绝境时,爆发出的光芒,足以照亮一切黑暗!
(第3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