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会有一名机要员，将一份绝密文件送到你手上。你必须亲自接收，阅后即焚。里面的内容，就是‘幽灵’的训练大纲。”
“我明白了。”
王天风沉声应道。
通讯切断。
窑洞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王天风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豆大的火苗。
‘幽灵’……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代号，一股冰冷的、混杂着兴奋与不安的战栗感，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半个时辰后，一名风尘仆仆的机要员，快马赶到，将一个用火漆封死的牛皮纸袋，亲手交到了王天天风手上。
“王教官，团长交代，十万火急，务必亲启。”
“辛苦了。”
王天风接过文件袋，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头一紧。
他回到自己的窑洞，反锁上门，这才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本不算太厚的手册。
封面是用最普通的粗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几个宋体大字——《现代特种兵训练手册》。
上一次，在楚云的窑洞里，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已然心神剧震。
这一次，这本完整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手册，完完整整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王天风点着油灯，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到困惑，再到惊骇，最后化为一片彻骨的冰寒。
他的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
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幅他从未想象过的、地狱般的练兵图景。
“地狱周选拔……所有参选士兵，在连续七天七夜的极限体能、意志、智力压榨下进行筛选……在极限环境下淘汰百分之九十的士兵……”
百分之九十！
王天风握着纸页的手指猛地一颤，指甲几乎要将粗糙的纸张掐破。
这不是筛选，这是用人命去堆！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苍云岭老兵的面孔，一张张鲜活的、带着憨厚笑容的脸。把一百个这样的百战精兵扔进去，只留下最后活下来的十个？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残酷的逻辑！
他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CQB（室内近距离战斗）……以四人小组为单位，协同突入封闭建筑，要求在三十秒内，肃清一个未知数量敌人的房间……”
三十秒！
王天风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前军统王牌特工的战术思维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破门、投掷闪光弹、突入、交叉火力、瞬间识别敌我、无差别射击……
他的脑中模拟出那个画面，那根本不是战斗，那是一套行云流水的杀戮程序，高效、精准、毫无人性。
他的目光继续扫过那些陌生的词汇。
“高空速降、敌后渗透、定向爆破、极限生存……”
每一个词条下面，都附有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训练科目和评判标准。
他看到了如何在没有降落伞的情况下，从低空飞行的运输机上，利用绳索滑降到敌军阵地后方。
他看到了如何利用简单的化学品和随处可见的材料，制作出威力巨大、可以精确控制爆炸方向的定向地雷。
他看到了在断水断粮的情况下，如何在丛林、沼泽、戈壁中生存数十天，甚至靠吃蝎子、毒蛇、树皮来维持生命。
这本手册里，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文关怀。
有的，只是冰冷的数据，残酷的标准，和通往终极杀戮机器的唯一路径。
王天风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感。
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中剧烈跳动，将他脸上的惊骇照得忽明忽暗。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这不是在训练士兵……”
“这是在制造战争机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词还不够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