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龙沟的一切都在明镜与程锦云的手中，以一种坚韧而蓬勃的姿态重获新生时，千里之外，通往运城的古道上，一支钢铁洪流正在滚滚向前。
风沙卷起黄土，糊住了每一个战士的脸。
汗水混着尘土，在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冲刷出道道沟壑，留下盐白的印记。
楚云骑在马上，眯着眼，望向远处地平线上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他的身后，是沉默行军的新一团。
没有喧哗，只有军靴踏过碎石的沙沙声。
以及装备互相碰撞，发出的沉闷金属音。
后方的稳定，给了他拔出最锋利獠牙的底气。
一个稳固、高效、人人有饭吃、有书念的根据地，是他所有军事冒险的基石。而现在，这块基石已经被明镜和程锦云两个女人，用她们各自的方式，夯实得坚不可摧。
楚云勒住马缰，整个队伍的行进节奏随之放缓，最终无声地停下。
“通讯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刺破了风沙的呼啸。
一名年轻的战士立刻背着电台跑了过来，动作没有一丝多余，迅速架设天线，手臂肌肉贲张，熟练地摇动着手柄。
刺啦的电流声在寂静的旷野上响起。
“给我接黑龙沟，要王天风。”
“是！”
电波跨越千山万水，将一道冰冷而绝密的指令，送回了那个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变化的山沟。
……
黑龙沟，夜色深沉。
王天风的窑洞里，一盏油灯的豆大火苗，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他刚从扫盲班的课堂上回来。
看着那些白天扛枪训练、晚上握着粉笔头、满脸认真的战士，他的内心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那是他过去在军统的冰冷世界里，从未体验过的东西。一种灼热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希望。
“滴滴…滴滴滴…”
桌上的电台忽然响了起来，急促的电码声打破了窑洞的宁静。
译电员的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脸色随着每一个字符的出现而变得愈发凝重。他将译好的电报递给王天风，手都有些轻微的发颤。
王天风接过电报。
上面的字迹，是通过特殊密码转译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楚云能懂。
电报的内容很短，却字字千钧。
他拿起送话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按下了通话键。
“团长。”
“王教官。”
楚云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依旧沉稳得可怕。
“我授权你，在全团一千五百人中，挑选五十名最具天赋、意志最坚定的老兵。”
王天风的呼吸顿了一下。
挑选精英？
这是要组建什么？督战队？还是敢死队？
“原苍云岭的老兵，优先录取。”
楚云的下一句话，让王天风的心脏猛地一缩。
苍云岭的老兵。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油子，是新一团的骨血。每一个都宝贝得不行，是楚云拿来当种子用的。现在要从他们之中优中选优？
“团长，你要做什么？”
王天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感觉自己喉咙发干，正在触碰一个极其危险的秘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风声和电流声交织在一起，灌入他的耳朵，仿佛是猛兽在黑暗中发出的低沉喘息。
“成立新一团的‘刀尖’。”
楚云的声音无比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支部队，代号——‘幽灵’！”
幽灵！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电线，瞬间钻进王天风的耳朵，让他全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
不等他细问，楚云的命令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