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重生了,回到她刚嫁入荣国府的那一年。
前世她被休弃,哭向金陵事更哀。
这一次,她只想保住嫁妆,远离贾府这个泥潭。
可当她看到还未被折磨致死的尤二姐,天真烂漫的林黛玉,她又狠不下心全然不顾。
直到听见贾琏与下人的密谈:“她那些嫁妆,早晚都是我的…”
王熙凤冷笑,既然躲不过,那就别怪她在这府里掀起惊涛骇浪。
不过这一次,她不仅要财,还要人,更要权。
那些欠了她的,一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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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还是死后的颠倒迷离?
腐臭的牢狱气息仿佛还粘在鼻腔里,挥之不去,夹杂着冬日破庙穿堂风的凛冽,和最后灌入喉管那碗冷药的苦涩。王熙凤猛地睁开眼,胸腔里那颗心怦怦直撞,撞得她肋骨生疼。
触手所及,是滑腻的苏绣锦被,带着一股子熟悉的、荣国府内眷居所特有的暖香,甜得有些发腻。帐顶是簇新的雨过天青色软烟罗,窗外隐约传来丫鬟们压低的、带着几分刻意讨好意味的笑语。
不是阴冷潮湿的监牢,也不是四面漏风的破庙。
她撑着身子坐起,环顾四周。这屋子…是了,这是她刚嫁入荣国府时,在贾母院后那处临时辟出来的小院。屋里的陈设还带着新妇的鲜亮,紫檀木雕花梳妆台上,她那套赤金点翠的头面正明晃晃地摆在敞开的匣子里,旁边是她陪嫁来的描金红漆箱子,一口口摞得齐整。
嫁妆…她的嫁妆!
前世记忆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脑海。她被休弃,平儿惨死,巧姐儿被卖,她拖着病体哭向金陵,却连王家大门都进不去。那些她当年十里红妆、风风光光抬进贾府的陪嫁,田庄、铺面、金银、头面…最后都落入了谁手?贾琏?王夫人?还是那些平日里姐姐妹妹叫得亲热的豺狼?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似的红痕,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重生了。回到了这贾府尚未彻底显露败象,她也还未曾将一颗心、一条命都填进这无底洞的时候。
“二奶奶醒了?”帘子一动,一个穿着青缎子比甲的小丫头端着铜盆进来,眉眼伶俐,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可要现在梳洗?方才琏二爷跟前的小厮昭儿来传话,说二爷晚上在老爷书房有事,不过来用晚饭了。”
贾琏。
听到这个名字,王熙凤胃里一阵翻腾。那个前世与她同床共枕,最后却一纸休书将她弃如敝履的男人。此刻听着他不来,心头竟是一松。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由着丫鬟伺候起身。目光扫过镜中那张艳若桃李、顾盼神飞的脸,十七岁的自己,眉眼间还带着新嫁娘的娇嫩与未曾被世事磨砺过的锐气。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伺候的几个人,都是些生面孔,只有一个端着点心进来的小丫头,低眉顺眼,看着有几分眼熟…是了,是后来跟了尤二姐,又被贾琏收用了的那个小丫头善姐。此刻倒是一副老实模样。
王熙凤心里冷笑,这府里,从根子上就烂透了,哪里有什么干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