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骗你。”云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前世，我死在了诛仙台，柳氏灌我喝毒酒的时候，还说要让云家满门抄斩。我祖父的冤案，先帝的死，都是柳氏一手策划的。我重生回到现在，就是为了报仇，为了保护你，保护所有对我好的人。”
青禾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抓住云苓的手：“姑娘，我信你！上次你提醒我别吃桂花糕，后来御膳房真的有人吃了杏仁过敏；还有你整理药材时，总能说出哪些药材日后会缺货——这些都不是巧合！那些害了你的人，我们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她的相信不是突然的冲动，而是基于过往种种异常的印证，更是源于两人早已超越主仆的羁绊——当年青禾父母双亡，差点饿死在街头，是云苓把她带回太医院，教她认字，给她治病，这份恩情，早已刻在骨子里。
“报仇的路很难走，可能会有危险。”云苓拍了拍她的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紫茉莉根和羊踯躅叶的用法，“以后，柳昭仪的药，就拜托你去抓。这两味药，一定要按上面的剂量加，不能多，也不能少，更不能让别人知道。”
青禾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里：“姑娘放心，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办妥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的呼喊：“快来人！快来人！小禄子晕倒了！”
云苓和青禾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往外走。只见太医院的院子里，几个小太监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太监，那太监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双手捂着肚子，身子不停地抽搐，嘴角还挂着白色的泡沫。
“怎么回事？”张院判闻讯赶来，脸色凝重地问道。
“张院判，小禄子是御书房的太监，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说肚子疼，然后就晕倒了！”一个小太监哭着说道。
张院判蹲下身探了探脉搏，眉头皱得更紧：“脉象浮数，眼睑发青，像是风寒入体，又带着几分邪毒。”
“依我看，是急性风寒加误食不洁之物。”李御医附和道，“开一副驱寒解毒的方子，应该就能缓解。”
其他御医纷纷点头，只有云苓站在人群外，眼神凝重——风寒不会导致嘴唇发紫，更不会让嘴角出现白色泡沫。她想起前世在档案库里看到的记载，江南饥荒时，百姓吃了霉变的粮食，就是这样的症状，那是黄曲霉素中毒的迹象。
“张院判，李御医，”云苓往前一步，声音清亮，“属下觉得，小禄子不是得了风寒。”
“云医官，你才入太医院多久？”李御医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这风寒的症状，我看了几十年，还会认错？”
赵明轩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看戏的意味，没有说话。
云苓没有理会质疑，对张院判说道：“张院判，可否借银针一用？银针遇毒会变色，若是小禄子中了毒，一试便知。”
张院判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给她银针。”
青禾连忙取来银针盒，云苓取出一根银针，用酒精棉擦拭干净，轻轻探入小禄子嘴角的泡沫中。片刻后，她拔出银针——银白色的针尖，竟变成了灰黑色。
“这是……中毒了？”张院判惊讶地说道。
“是霉变毒素。”云苓解释道，“这种毒素多来自发霉的粮食，半个时辰内不救治，就会危及性命。需用绿豆、甘草、金银花熬水灌服，再针刺人中、内关、足三里三穴，才能缓解毒素扩散。”
张院判立刻吩咐下去，青禾跟着云苓一起忙活。半个时辰后，小禄子终于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云医官……谢谢你……我昨天吃了老乡送的糕点，那糕点用的米，好像有点发霉……”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对云苓投去敬佩的目光。张院判拍了拍她的肩膀：“云医官，你立了大功！以后太医院的药材储存，你也多帮忙盯着点。”
云苓躬身行礼，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赵明轩阴沉的脸色——他显然没料到，自己不仅没能打压她，反而让她在太医院立了威。
果然，没过多久，赵明轩便悄悄退出人群，走到太医院外的僻静角落。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早已等候在那里，玄色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个云苓，不简单。”赵明轩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她不仅懂毒理，还敢在众人面前出风头，张院判已经开始重用她了。”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柳昭仪那边传来消息，让你尽快找机会打压她，不能让她接近柳昭仪，更不能让她查出什么。”
“我知道。”赵明轩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太医院下个月要去江南采买药材，到时候我会让她去——江南是柳氏的地盘，不管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而此时的云苓，还不知道赵明轩的阴谋。她正和青禾一起整理银针，青禾兴奋地说道：“姑娘，你今天太厉害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云苓笑了笑，拿起一根银针，对着光看了看——针尖上沾着一点细小的黑色粉末，是从小禄子嘴角的泡沫里带出来的。她放在鼻尖轻嗅，隐约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这种气味，前世在祖父的医案里见过记载，是一种罕见的霉变毒素，只生长在南方潮湿的环境里，而且，与先帝医案里提到的“金石之毒”，有着微妙的关联。
难道小禄子的中毒，不是意外？
云苓握紧银针，眼神变得凝重。她走到桌前，摊开祖父的旧医案，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翻找。忽然，她在一页医案的夹缝里，发现了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一朵花，又像一个字，与她颈间玉佩上的纹路，有着几分相似。
这个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它与祖父的冤案，与先帝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云苓拿起纸条，凑近油灯，指尖轻轻摩挲着符号的纹路。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太医院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她的偏房还亮着微光，映着她沉思的侧脸。而江南的迷雾中，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