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沈飞就晃荡到了城东的老工业区。
这地方跟市中心简直是两个世界。生锈的厂房像趴窝的钢铁怪兽，破窗户跟瞎了似的。空气里一股铁锈味混着说不清的化学味儿，呛得人嗓子发干。路宽人少，偶尔过辆大卡车，能掀起半天灰。
挺好。沈飞眯了眯眼。乱，偏，藏身的地方多，正适合他这种见不得光的。
他换了身灰扑扑的工装，拎着个工具包，活像个上门干零活的。这身行头走哪儿都不扎眼。
踩着坑洼的水泥路，他故意放慢步子，试着调动那个新得的【区域感知】。起初没啥感觉，像使唤不动新长的胳膊腿。他也不急，边走边看，把注意力散出去，感受着这片地方的“味儿”。
拐过几个弯，快到那个“振东废品回收”的破院子时，一股熟悉的恶心感隐约飘来。很淡，像隔夜馊了的饭菜。
方向……在院子里面。
沈飞蹲下系鞋带，眼睛扫过虚掩的铁门。里头废铜烂铁堆成山，看不见人，能听见几声嚷嚷。
不是冲他来的。感觉跟昨天那“猴子”一路子，但更杂？人不少？
他啧了一声，没直接进去。绕到院子后墙，找了个堆着废弃油桶的缺口，三两下翻过去，落地没声。借着废料堆的掩护，他猫着腰往前凑。
看清了。
院子深处的水泥地上，三个穿得脏了吧唧的壮汉围着个干巴老头。老头推着个破三轮，车上装着点铜线和电机零件，一看就是捡破烂的。
“老东西懂不懂规矩？这片儿的破烂都得先过我们振东的手！”个光头壮汉推了老头一把，唾沫星子乱飞。
“就、就捡点别人扔的……”老头缩着脖子，声音抖得厉害。
“扔的？我说了算！”旁边黄毛一把抢过老头的蛇皮袋，胡乱翻着，“哟呵，还有电路板？老家伙眼挺毒啊！没收了！”
“不行啊小伙子，我还指着这个买药呢……”老头急眼了，想抢回来。
“去你妈的！”络腮胡直接踹了三轮车一脚，车子晃荡，老头差点栽倒。
欺软怕硬，专挑最软的柿子捏。沈飞藏在废料后头，眼神冷了。这种烂事儿，恶心人。系统没骗他，这地方的“脏”是不多，但够典型。
他能感觉到系统界面在发烫，催他动手。积分估计没几个，但……
正要出去，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
“干什么呢！”
声音挺脆，带着强装出来的厉害劲儿。
沈飞皱眉看过去。一个穿牛仔裤冲锋衣的年轻姑娘站在门口，举着手机在录。二十出头，扎个马尾，眉眼带着股愣头青的劲儿，就是身子绷得太紧，露了怯。
这谁？不像警察，倒像个……爱管闲事的？
那三个混混也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是个姑娘，光头乐了：“哟，哪来的小妞？长得不赖啊，也想管闲事？”
黄毛和络腮胡也跟着嘿嘿笑，围了上去。
“我警告你们，我报警了！你们干的事儿我都录下来了！”姑娘强撑着举手机，脚底下却退了半步。
“报警？哈哈哈！”光头大笑，“警察来了能咋的？我们跟老家伙闹着玩呢！你跑我们厂子偷拍，想干啥？”
眼看要坏菜，老头想趁机推车溜，被络腮胡一把拽住。
沈飞叹气。勇气可嘉，脑子不行。这时候亮底牌，不是找揍么？
果然，光头脸一沉，伸手就抢手机：“拿来吧你！”
姑娘尖叫着往后躲。
眼看要得手，一块鸡蛋大、带着锈的金属零件不知从哪儿飞来，“啪”一下砸光头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