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掐得挺准。
沈飞,现在得叫他陈老板,把变声器调到个带着点烟嗓的中年男人声线,这才点开了那个阴间聊天室。
屏幕一黑一亮,他眼前就换了天地。背景是瞅着就眼晕的星空图,一堆数据流跟萤火虫似的飘来飘去。屋里已经蹲了十几个影子,都看不清脸,就顶着个ID飘在脑门上。他自己也是个灰扑扑的影子,下面标着访客:陈先生。
这帮人的ID起得倒是朴实无华,什么买卖人、跑船的、开锁的,听着跟开社区代表大会似的。沈飞心里门儿清,这帮人里头,指不定哪个就是倒腾军火的,或者是专干绑票的狠角色。
没等多会儿,正主儿来了。
先是个泛着蓝光的影子,ID是摆渡人,看着挺和气。紧接着,旁边刷地冒出来个暗红色的人影,那颜色红得发黑,边儿上还一跳一跳的,像沾了血没擦干净。ID就俩字:法官。
沈飞心里骂了句,光看这造型就知道不是善茬。
人齐了,摆渡人开口了,电子音听着倒是挺温和,老规矩,废话少说。今天聊聊东亚这摊子,特别是大陆那边,咱们的钱路最近卡得厉害。老K上礼拜栽了,赔进去不少。都说说,咋整?
一个叫钱匣子的尖嗓子先嚷嚷:还能咋整?走虚拟币啊!现在谁还玩现金?
放你娘的屁!一个粗嗓门立刻怼回去,ID是船老大,大笔钱走那玩意儿?今天能买辆车,明天就够买个轮胎!要我说,还得是现金,化整为零,慢慢挪!
两边立马吵成一锅粥。沈飞眯着眼听着,这些情报有用是有用,但他心思主要放在那个一直没吭声的法官身上。
果然,等吵得差不多了,法官开口了。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锯子在拉木头,听着就牙酸。
吵什么。就三个字,聊天室立马静得跟坟地似的。根子出在人身上。老K用人不当,信了个底子不干净的。
他那红影子扫过几个人:所有跟老K那条线扯上关系的,全部停活儿,接受审查。宁可弄错,不能放过。
轻飘飘一句话,几十号人的饭碗,可能还有命,就没了。
至于新路子,法官的话头突然一转,那红影子好像朝沈飞这边偏了偏,不缺办法,缺的是能办事的好手。手脚麻利,底子干净,还得...听话。
来了。沈飞后背微微绷紧。
摆渡人适时接话:说到好手,今天来了位新朋友,陈先生。前两天那活儿,办得漂亮。
唰的一下,所有目光都盯在了沈飞这个灰影子上。
陈先生,法官那破锣嗓子直接对准了他,听说你挺会钻空子,有时候踩了线也能溜达回来?
沈飞心里骂娘,面上还得装着。他调整变声器,让声音带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商贩那种谄媚:法官先生您抬举,就是混口饭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知道啥风头能跟,啥浪头得躲。
是么?法官不阴不阳地反问,那你觉着,现在这风浪咋样?
风大浪急。沈飞琢磨着用词,可水浑了才好摸鱼。上头查得越凶,说明老的路径越不管用,对咱们这些...善于找新门路的人来说,反倒是机会。
他没说具体怎么办,只点出个方向,既显了本事,又没留话柄。
有点意思。法官好像哼了一声,那声音经过处理,跟鬼哭似的,那普罗米修斯计划呢?那也是新门路。
艹!直接捅到最要命的地方了!
沈飞心里一紧,但语气没半点磕巴:那是通天的大路,不是我这种小老百姓能惦记的。我还是老老实实跟铜臭打交道实在。
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意思很明白:我就是个搞钱的,你们那些成神成佛的远大理想,别找我。
聊天室静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