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秒,法官那破锣嗓子才又响起来:行。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是保命的第一课。摆渡人,那个清理门户的活儿,交给陈先生办,算是...第二轮考核。
明白。摆渡人应道,散会后我把名单和要求发他。
沈飞心里骂翻了天。这老狐狸,直接把清理叛徒这种脏活甩给他,一石三鸟:既用了他,又试了他,还把他死死绑在贼船上。这活儿干了,手上就沾血;不干或者干不好,立马玩完。
一定给您办妥帖。沈飞应承得干脆,听着像捡了多大便宜。
...
会开完,屏幕啪地退回那个黑漆漆的【深渊】主页。
沈飞往后一靠,感觉内衣有点潮。跟法官扯这几句皮,比跟人干一架还累。这老小子,比他之前遇上的所有混混加起来都难缠。
他赶紧把刚才听到的干货,特别是钱路问题和法官那套宁杀错不放过的狠劲儿,记在加密文档里,等着找机会传给老林。
刚弄完,桌上那个破手机就跟抽风似的震起来,是他给陈永仁设的紧急联系频率!
他一把抓起来:说!
电话那头,陈永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喘得跟破风箱似的:飞...飞哥!救...救命!他们...他们摸过来了!在西街老码头,三号...三号仓库!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夹杂着闷响和男人的叫骂,然后电话就断了。
操他妈的!
沈飞猛地站起来,脑子转得飞快。
陈永仁暴露了!是因为自己混进来连累的?还是他之前帮自己挡枪的事漏了?
不管为啥,他不能不管。陈永仁是这黑泥潭里为数不多还像个人的,也是他往里钻的重要路子。
可这明摆着是个套!仓库那边九成九摆了鸿门宴,就等他去钻。甚至,这根本就是法官或者摆渡人设的局,看他会不会为了个卒子跳坑?
去,还是不去?
沈飞眼神一厉,半秒都没犹豫。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把刚记下的情报加密发出去。然后一把扯了变声器,从床底拖出个帆布包,里面是换洗衣服、皱巴巴的现金,还有一把擦得锃亮的手枪。
他三下五除二套上件灰扑扑的工装,把枪别在后腰,用外套盖好。
他得去。不光是为了捞陈永仁,也是为了自己。要是连身边人都护不住,他沈飞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跟那些畜生还有什么区别?他守的那点规矩,不成笑话了?
但他也没傻到直接往里冲。
他摸出另一个一次性加密电话,飞快按了几个键,接通后撂下两句话:
老林,西街码头三号仓,阿仁折里头了,我去瞅瞅。要是苗头不对,你明白。
没等林刚回话,他直接挂断,把电话卡抠出来掰断,顺手从窗户扔了出去。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刚下过雨的空气带着股土腥味。他像道影子,悄没声地翻出窗口,滑进楼下黑黢黢的小巷里。
浑水已经蹚了,接下来,得真刀真枪地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