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长大了,力气大了,敢反抗了,你们才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动手。可我也因此,在这片胡同落下了个混不吝、忤逆不孝的恶名!成了你们嘴里的大混混,大无赖!”
“可就算我混了,在这个家里,我依然吃不上一顿饱饭,穿不上一件新衣!”
“甚至……甚至我在外面偷偷帮人扛包、打零工,挣来的那点血汗钱,都会被你想方设法搜刮去,转头就给你那宝贝儿子贾东旭买了糖果、点心!我累死累活,挣来的钱,连买个窝头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这里,贾东升猛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
秦淮茹站在一旁,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婆婆刻薄,却没想到,对前妻留下的孩子,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她看着贾东升那强压着痛苦的侧脸,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同情。
贾东升深吸一口气,继续控诉,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后来,我要上学。我成绩好,老师都说我是读书的料。可你呢?你万般阻拦!你怕我出息了,就不再受你控制,还怕我花了家里的钱!”
“在你一遍又一遍的挑唆下,贾富贵那个糊涂蛋,为了逼我辍学去打工赚钱,打了我多少次?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要不是我们学校的老校长,心善,一次又一次来家访,一次又一次地跟贾富贵保证,说我有出息,说学校有补贴,不用家里花什么钱……我连中学都念不完!”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清北大学!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可你们呢?”贾东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委屈,“贾富贵在你的怂恿下,铁了心不让我去!非要我立刻去工厂顶职,或者找个地方卖苦力,赚钱补贴家用,好让你和贾东旭过得更舒服!”
“那是大学啊!清北大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在你们眼里,还不如几个臭钱!”
贾东升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是一个哆嗦。
“我没办法了!我跟贾富贵大吵一架,他还要像小时候那样打我!可那次,我没再忍!我跟他动了手!”
“打完那一架,我知道,这个家,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我拿着录取通知书,身无分文,离开了这个所谓的家!”
“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估计,你们都以为我死在外面了吧?是不是,还在心里高兴过?”
贾东升说完这最后一句话,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如同寒冰与烈火交织,死死地钉在贾张氏脸上。
贾张氏早已面无人色,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那些被她刻意掩埋的丑恶过往,被贾东升如此清晰地、血淋淋地揭露出来,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她只能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承受着贾东升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贾东升才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屋子,扫过眼前这两个女人,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中带着一种刻骨的遗憾和滔天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