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凝神静气,开始行动,操作机床的手稳如磐石,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
经过漫长的加工和小心翼翼的处理,零件终于成型。
在众人关注下,王师傅把零件递给了车间主任。
经过检测员用厂里最精密的量具反复测量——
“王师傅,您这个……已经是今天最好的了,但……还是差了点,不合格。”检测员遗憾地宣布。
王师傅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退到了一边。
自己已经尽力了,真的没办法了。
现在,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深吸一口气,走到机床前,如同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将军,调整呼吸,集中全部精神,开始操作。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慢,更谨慎,每一个微调都反复确认。车间里鸦雀无声,只有机床运行的微弱嗡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易中海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零件加工完成。
检测员立刻上前,用放大镜和精密量具进行检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检测员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惋惜:“易师傅,您这个……比王师傅的又进了一步……但,还是不符合图纸要求。”
就差一点五微米!头发丝的几十分之一!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一股巨大的失落和不服涌上心头,咬了咬牙,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就差这么一点!我再试一次!我就不信了!”
他清理机床,更换刀具,重新夹持毛坯,开始了第二次尝试,这一次,他更加专注,甚至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失望。第二次做出来的零件,甚至还不如第一次,偏差反而更大了。
易中海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机床上,脸上写满了挫败和难以置信。他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就算在国外,也没几个人能用手工设备做到这个精度……”
车间主任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慰和无奈:“老易,算了,大家都尽力了。看来这个任务,确实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完成不了……就完成不了吧,我会如实向厂里汇报的。”
一时间,车间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认命般的氛围,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现实——这座技术高山,他们红星轧钢厂,爬不上去。
就在这片绝望的寂静中,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如同利剑般划破了凝重的空气:
“这个零件,我来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贾东升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车间门口,正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台刚刚被易中海宣告“无能为力”的机床上。
所有人,包括易中海、车间主任,以及所有围观的高级工们,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贾东升!目光中充满了惊愕、怀疑,以及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荒谬感。
尤其是易中海,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眼中的挫败迅速被一种极致的嘲讽和等着看笑话的恶意所取代。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讥讽,想问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知不知道“微米”两个字怎么写?知不知道他易中海这个八级工都做不到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贾东升那句“我来做”话音刚落,易中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挫败瞬间被浓烈的讥诮取代。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车间:
“呵!贾工,好大的口气!全厂上下的老师傅,包括我这个八级工,都拿这零件没办法,你一个刚来厂里两天的工程师,就敢夸下海口?真以为顶着个‘工程师’的名头,就无所不能了?”他故意将“工程师”三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不屑。
他环视四周,寻求着支持,声音愈发高昂,带着一种“揭露真相”的意味:
“大家伙儿都看清楚!这零件,不是我易中海吹牛,它的精度要求,绝对是世界顶级难度!别说咱们厂,就是放眼全国,能用手工设备把它抠出来的,我敢说一个都没有!你贾东升凭什么?就凭你一张嘴?又在说大话了是吧?昨天修设备是运气,今天还想故技重施?”
“易师傅说得在理!”
“就是,我们都做不出来,他凭什么能?”
“工程师是动脑子的,这动手的精细活儿,还得看咱们老师傅!”
“年轻人,别为了面子硬撑,待会儿下不来台更难看!”
其他几个刚才尝试失败的技术工,也纷纷出言附和易中海。他们做不到,便本能地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有人能做到,尤其是这个看起来比他们年轻得多的工程师。
车间主任看着这阵势,心里也打起了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