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贾东升还在里屋睡着，外间就传来了小心翼翼的动静。
等他醒来，刚掀开被子坐起身，门帘就被轻轻掀开，贾张氏那张堆满讨好笑容的老脸就探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脸水，胳膊上还搭着一条干净毛巾。
“东升，醒了？快，妈给你打了热水，擦把脸醒醒神。”贾张氏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谄媚和卑微，动作麻利地将盆放在架子上，拧好毛巾，双手递到贾东升面前。
贾东升面无表情地享受，擦完脸，贾张氏又赶紧把擦得锃亮的皮鞋递到他脚边，嘴里还念叨着：“早饭也做好了，棒子面粥，贴饼子，还给你单独蒸了个鸡蛋羹，补补身子。”
这一幕，看得秦淮茹都有些恍惚。
她嫁进贾家这么多年，何曾见过婆婆如此低眉顺眼地伺候过人？就连对死去的贾富贵和贾东旭，她也多是呼来喝去，从来没有这样过。
而挺着大肚子的秦淮茹自己，也终于从无尽的家务和婆婆的刁难中暂时解脱出来。她只需要照看一下小当，偶尔帮衬一下。
大部分重活累活，贾张氏都抢着干了，生怕哪里做得不让贾东升满意。
贾东升对眼前这一切感到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掌控和秩序。吃完饭，他放下碗筷，目光扫过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棒梗，对贾张氏和秦淮茹嘱咐道：“我上班去了。看好家，管好孩子，尤其是棒梗，别再让他出去惹是生非。”
“哎哎，你放心东升，妈一定看好他！”贾张氏连忙保证。
贾东升一走，屋里的气压才仿佛恢复正常了一些。小当看着闷闷不乐的哥哥棒梗，突然歪着头，用稚嫩的声音说了一句：“哥哥，原来你一直偷东西，是个坏小孩呀！”
棒梗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一股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以前他偷来的花生、糖果，哪次没分给妹妹吃？现在倒好，自己成了“坏小孩”？他感觉被最亲近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子，心里又酸又涩，难受得想哭。
秦淮茹也叹了口气，对棒梗说道：“你大伯交代了，这段时间你哪儿也不准去，就在家好好温习功课。要是下次考试，成绩还提不上去……”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棒梗一听，真要哭了，让他坐在那里看那些天书一样的课本，比挨打还难受！
……
贾东升来到轧钢厂，一路上遇到他的工人，无论年纪大小，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贾工，早啊！”
“贾工，来上班了！”
“贾工，吃了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