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见贾东升进来,非但没打招呼,反而还笑了起来,顿时觉得被轻视了,立刻先发制人,摆出老祖宗的架子,声音沙哑却带着质问:
“贾东升!你回来这么些天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太?一次都没来看过我!怎么?是嫌弃我老了,不中用了,入不了你这大工程师的眼了?”
这一顶“不尊老”的大帽子,直接就扣了下来。
贾东升收敛了笑容,看着聋老太太,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疏离:
“老太太,咱们……很熟吗?”
一句话,直接把聋老太太噎得够呛!她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话反驳。是啊,贾东升离家十几年,跟她确实谈不上熟络。
贾张氏一看靠山吃瘪,赶紧跳出来帮腔,指着贾东升尖声道:“贾东升!你怎么跟老祖宗说话呢?!聋老太太是咱们院年纪最大的,是老祖宗!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贾东升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贾张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聋老太太缓过气来,赶紧换个角度,试图用“规矩”压人:
“东升啊,你离开得早,在外面久了,可能不懂咱们院里的事儿。不过,这院子有院子的规矩!你既然回来了,就得遵守这些规矩!要懂得尊敬长辈,爱护小辈,一家人要和和气气……”
她话还没说完,贾东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他直接打断道:
“规矩?什么规矩?倚老卖老的规矩?还是仗着年纪大就能胡搅蛮缠的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毫不留情的尖锐:
“老太太,您这做派,我怎么看着那么像旧社会那些搞封建大家长制的那一套呢?怎么,来着小院住,还要拜码头?您这是想搞复辟?当封建遗老?相当土皇帝?!”
“封建遗老”“土皇帝”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这个敏感的年代,其威力不亚于一颗炸弹!
聋老太太原本故作镇定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拿着拐棍的手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她活这么大岁数,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了!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别说她这个五保户,就是天王老子也扛不住!她指着贾东升,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贾张氏在一旁也吓傻了!她没想到贾东升的嘴这么毒,下手这么黑!直接就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眼看请来的“靠山”被贾东升三言两语就打得溃不成军,贾张氏又急又怕,一股邪火混合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涌了上来!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贾东升!你放屁!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说谁是封建遗老?说是是土皇帝?!你血口喷人!!”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声叫骂起来。
她知道,必须在“封建遗老”“土皇帝”这顶帽子扣死之前,把水搅浑!把矛盾转移!
说时迟那时快,贾张氏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猛地一把推开房门,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到了院子中央的天井里!然后毫无征兆地,她“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再狠狠拍在地上,扯开她那破锣嗓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嚎:
“大家伙儿快来看啊!都快出来看看啊!没法活了啊!贾东升这个天杀的畜生!他欺负完我们孤儿寡母不算,现在又要逼死聋老太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