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清澈、响亮,充满了最原始、最野蛮的生命力。
它不懂得虚无。
它不理解意义。
它只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即将被虚无吞噬的阿哈,那已经开始消散的意志,猛地一顿。
他“听”到了。
随即……
他笑了。
“呵……”
一声极轻的,仿佛从灵魂碎片中挤出的气音。
紧接着。
“哈哈……”
笑声变得清晰,带着一种大悲之后的释然。
再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彻底的疯狂!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在他的意志中炸响,甚至撼动了那片代表着终极真理的“虚无”!
他的笑声,从悲凉到释然,最终化作了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极致的欢愉!
两行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狂草字体,伴随着这疯癫的笑声,狠狠地烙印在所有观察者的脑海里!
【若万物的结局注定是虚无,那奔向结局的过程,为何不能充满欢声笑语?】
【若宇宙的本质是一场宏大的、毫无意义的玩笑,那为何不投身其中,成为最有趣的那个乐子?】
抱着这样扭曲而又“通透”的理念,阿哈的身影在“存在之树”的顶端纵身一跃!
他没有坠入绝望的深渊。
他主动、彻底地融入了那条名为“欢愉”的命途!
他成为了执掌整个宇宙所有“乐子”的星神!
……
遮天世界。
北斗,东荒,某个不知名的小山头上。
黑皇的一双狗眼瞪得溜圆,铜铃大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天穹上的道碑画面。
它浑身的黑毛都炸了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汪!”
它猛地一拍大腿,结果拍在了旁边的石头上,疼得它龇牙咧嘴,但脸上的兴奋却丝毫不减。
“知音啊!本皇悟了!悟了啊!”
它激动地来回踱步,尾巴甩得如同一个飞速旋转的螺旋桨。
“宇宙的尽头就是个屁!那还苦大仇深地修炼个什么劲?争什么大帝路?抢什么不死药?都是虚的!”
“不如及时行乐,游戏人间!想咬谁就咬谁,想抢谁就抢谁!这才是大逍遥!大自在!”
“这位阿哈星神,绝对是本皇失散多年的道友!汪!”
叶黑在一旁听得满头黑线,却也无法反驳。
因为,当他看到那“虚无”的终极奥义时,连他的道心都产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
而阿哈的反应,那种极致的疯狂,那种将绝望化为欢愉的理念,更是让他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震撼。
……
完美世界,仙域。
恢弘的仙王宫殿之内,气氛一片死寂。
几位仙王巨头,那些俯瞰纪元更迭,见证了无数生灭的无上存在,此刻却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他们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道碑的画面,直视那位星神诞生的本质。
“以‘虚无’为根基,所诞生的‘欢愉’?”
一位周身缭绕着混沌气的仙王,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亿万均。
“此神……恐怕不是良善之辈。”
另一位仙王巨头,盘坐于九天之上,周遭有日月星辰环绕,此刻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看透了一切皆无意义的存在,他的行事,将不会受到任何道德与规则的束缚。”
他的声音在仙域回荡,让无数仙家生灵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此神,恐怕极度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