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刺眼。
江晨站在音乐学院的礼堂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红色的毕业证书。证书边角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江晨！来，合张影啊！
同学们围在一起，笑得灿烂。江晨挤出一个笑容，站在最边上。咔嚓一声，快门按下。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和这些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毕业典礼散场后，江晨没有参加聚餐。他的钱包里只剩下三百块。
三百块，要撑到月底。
兄弟，一起去唱K啊！室友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我还有点事。江晨低着头，你们去吧。
王磊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着其他人走了。
江晨独自走出校门。书包里装着二十份简历。
他要去面试。
第一家，琴行。
你会什么乐器？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钢琴、吉他、架子鼓都会一点。江晨说。
一点？老板笑了，小伙子，我这里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老师。你这水平，连给学生伴奏都够呛。
第二家，培训机构。
你有教学经验吗？HR是个戴眼镜的女士。
没有，但是我可以学
抱歉，我们只招有经验的。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一整天下来，江晨跑了二十家公司。
答案都一样：不合适。
天色已经暗了。江晨坐在公交站台上，看着手机里仅剩5%的电量。
微信群里，同学们在聊今天的聚会。
张雨拿到了星海文化的offer，年薪十八万！
李明签了魔都交响乐团！
刘芳要去国外深造了！
江晨退出了群聊。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消息：
小江，下个月房租记得按时交啊。
一千二百块，三个月没涨价已经算是良心了。
江晨站起来，朝城市的另一头走去。
那里有一家酒吧，叫深夜情歌。上次路过的时候，他看到门口贴着招聘驻唱歌手的告示。
酒吧在一条小巷子里。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红光。江晨推开门，烟味和酒味扑面而来。
找谁？吧台后面的服务员问。
我看到你们招驻唱歌手。江晨说。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等着，我叫经理。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走了过来。他手里夹着根烟，眯着眼睛看江晨。
就你啊？经理吐了口烟圈，长得还行，唱得怎么样？
我是音乐学院毕业的。江晨说。
音乐学院？经理笑了，我这儿来试唱的，一半都是音乐学院的。你以为文凭值钱啊？
江晨咬了咬牙：我可以试唱。
行。经理指了指舞台，唱首歌我听听。
舞台很小，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光。江晨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
他唱了《平凡之路》。
这是他最拿手的歌。大学四年，他在宿舍练了无数遍。
一曲终了。
酒吧里很安静。几个客人在玩手机，根本没人注意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