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弹了弹烟灰：完了？
完了。江晨点点头。
你这水平...经理摇了摇头，回家卖红薯吧。我这儿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江晨的脸瞬间涨红。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说你回家卖红薯啊。经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浪费我时间。下一个！
江晨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很痛。
他想骂人。想冲上去揍这个胖子一顿。
但他没有。
他只是转身，走出了酒吧。
外面下起了小雨。
江晨没带伞。雨水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栋旧楼。这里是他租的房子，六楼，没电梯。
爬到三楼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楼道的灯坏了，一片漆黑。江晨靠着墙，慢慢蹲了下来。
四年。
他花了四年时间，学音乐，练琴，做梦。
最后换来的，是一句回家卖红薯。
江晨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前女友刘诗诗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是半小时前发的。照片里，刘诗诗穿着名牌连衣裙，挽着一个西装男的手臂。男人开着一辆白色保时捷。
配文：生活就该这样精致呢~
下面点赞三百多，评论区全是羡慕的声音。
江晨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上爬。
终于到了六楼。他打开门，屋子里一片狼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皮脱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江晨没开灯。他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雨水的腥味。
远处，城市的灯火通明。高楼大厦像一座座发光的山峰，璀璨夺目。
江晨想起小时候，爸妈带他来这座城市。那时候他才八岁，趴在车窗上，看着这些高楼，心想：以后一定要住在这里。
现在，他站在这座城市的最底层，仰望着那些灯火。
距离很近。
又很远。
江晨深吸一口气，对着夜空大喊：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所有人后悔！
所有人！
声音在雨夜里飘散。没人回应。
江晨关上窗户，倒在床上。
手机又震动了。是信用卡催款的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本月账单8732元已逾期，请尽快还款...
江晨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明天。
明天再想办法。
今天，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敲打着玻璃，啪嗒啪嗒，像一首悲伤的歌。
江晨躺在黑暗里，感觉自己像一艘破船。
快要沉了。
可他不想沉。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