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在床上躺了一夜,没睡着。
天亮的时候,他爬起来,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胡子拉碴。
手机响了。是同学张伟打来的。
江晨,今天中午学校附近聚餐啊,来不来?
不去了。江晨说,你们玩儿吧。
别这样啊兄弟,都毕业了,以后见面的机会不多了。
江晨看了看钱包,三百块还在。但他真不想去。
我真有事。下次吧。他挂了电话。
肚子咕咕叫。江晨翻了翻冰箱,只剩下两包泡面。
算了,凑合吃吧。
吃完泡面,他出了门。打算去学校附近的人才市场再碰碰运气。
六月的太阳毒辣。才早上九点,气温已经窜到三十度了。江晨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衫,后背全是汗。
学校门口很热闹。毕业生们三五成群,拖着行李箱,拍照留念。
江晨低着头,快步走过。
江晨?
一个清脆的女声。
江晨的脚步顿住了。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抬起头。
刘诗诗。
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精致的妆。手腕上戴着一只卡地亚手镯,闪闪发光。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阿玛尼的休闲西装,戴着雷朋墨镜。脸上带着那种只有有钱人才有的傲慢笑容。
王少。
江晨知道这个人。富二代,家里开矿的。刘诗诗的新男友。
真巧啊。刘诗诗笑了笑,眼神在江晨身上扫过,你这是...去哪儿?
找工作。江晨说。声音有些干涩。
还没找到工作吗?刘诗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都毕业了呢。
嗯。江晨点点头。
气氛有些尴尬。
王少推了推墨镜,上下打量着江晨:哟,这位是?
我前男友。刘诗诗说,语气很平淡,江晨,音乐系的。
哦——王少拉长了音调,音乐系啊。学音乐的都不太好找工作吧?
江晨没说话。
我听诗诗说,你挺有才华的。王少笑了笑,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
还在找。江晨说。
别急嘛,慢慢来。王少掏出一包中华烟,抽出一根递给江晨,来一根?
江晨摇了摇头。
哦,对,你不抽烟。王少自顾自点上了,我跟你说啊兄弟,现在这社会,学音乐的太多了。都是情怀,能当饭吃吗?
刘诗诗轻轻拉了拉王少的袖子:别说了。
我这是为他好啊。王少吐了口烟圈,江晨是吧,听哥一句劝,趁早转行。学个实用点的技术,修车啊,开挖掘机啊,至少饿不死。
江晨的拳头慢慢握紧。
王少说得对呢。刘诗诗叹了口气,江晨,现实点吧。你根本没有那个天赋。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江晨的心窝。
什么?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刘诗诗。
刘诗诗避开了他的目光:我是为你好。咱们都认识四年了,你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吗?大学期间,你连个校园歌手大赛都没拿过奖。现在毕业了,连工作都找不到
所以呢?江晨的声音很冷。
所以别做梦了。刘诗诗说,音乐这条路,不是谁都能走的。有些人天生就该做普通人。
江晨笑了,笑得很苦:天生该做普通人?
对啊。刘诗诗点点头,我跟王少在一起之后,才发现自己以前有多傻。爱情?理想?那些都是骗人的。这个世界,只有钱是真的。
王少搂住刘诗诗的肩膀,得意地说:诗诗说得对。兄弟,我不是看不起你啊。但你得认清现实。你看你现在这样子,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鞋都破了个洞。将来能给女朋友什么?连个像样的约会都请不起吧?
江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鞋头确实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