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还是我去做吧?”张姨挣扎着要起身。
“不用,您歇着。我看你们带了行李,应该有换洗衣服吧?这边有热水,你们先洗把脸,擦擦身子。”赵卫国阻止了她,迅速出去拎了几桶凉水进来,又把两个装满热水的热水瓶放在屋里,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
来到厨房,他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个精致的小龙缸。这种缸内外施釉,缸体呈棕黄色,外面有浮雕龙纹,是常见的储粮器具。一个缸里放上二十多斤大米,另一个放上二十多斤白面,盖上盖子,既能防潮又能防鼠。
“这条鱼全红烧了,再在锅边贴上一圈锅贴(玉米饼或面饼)。”赵卫国麻利地将大鱼剁成块,备好葱姜蒜,点燃了灶火。
待铁锅烧得冒出缕缕青烟,他挖了一大勺雪白的猪油,刚要下锅,就见张姨洗梳完毕,走了进来。
张姨一看到那一大勺猪油,惊得瞪大了眼睛:“卫国!你……你怎么放这么多油?!”
“这不算多,做红烧鱼贴锅贴,油少了不香。”赵卫国解释道。
洗过脸、梳好头的张姨看起来清爽了不少,虽然依旧憔悴,但精神了些。
“那……那我帮你烧火吧,让小玲来搭把手。”张姨挽起袖子,“这油……还是省着点用。买这么大条鱼,花了不少钱吧?”
“这鱼是我上午自己钓的,没花钱。”赵卫国略带得意地说,“张姨您就负责烧火,鱼我来做。对了,小玲和小鱼呢?”
“小玲带小鱼儿在屋里擦洗呢。”张姨答道,神情似乎放松了一些。
赵卫国心里叹了口气,有很多疑问此刻不便多问,当务之急是让这饥肠辘辘的娘仨先吃上一顿饱饭。看她们的样子,恐怕很久没正经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他将鱼块均匀地裹上一层面粉,滑入热油中。“刺啦”一声,油脂与鱼肉碰撞出的声响和浓烈的香气。将鱼块煎至两面金黄定型后,投入葱姜蒜爆香,烹入酱油激出酱香,然后加入清水开始炖煮。另一边,他迅速和好一团白面,灵巧地捏成饼子,沿着滚烫的锅边贴了一圈,盖上锅盖。
烧火的张姨看着赵卫国竟然用纯白面贴饼子,眼睛再次瞪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哥哥!”
小玲牵着小鱼儿的手出现在厨房门口。两人都换上了干净的旧衣服,虽然打着补丁,但整洁多了。
“小玲,带妹妹去屋里等着,饭马上就好。”赵卫国给了两个妹妹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记得,上次见父亲、大哥和这两个妹妹,还是去年过年时,和二叔一起回冀北老家的时候。原身八九岁时生母去世,父亲后来续弦娶了张姨。他对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印象并不深。
两个小女孩却舍不得离开,站在门口,嘴里含着香甜的大白兔奶糖,脸上洋溢着难得的幸福。尤其是小鱼儿,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都浑然不觉。
赵卫国揭开锅盖,用勺子将滚烫的鱼汤舀起来,浇在贴着锅边的白面锅贴上。顿时,浓郁鱼香混合着纯粹的面香,更加猛烈地从厨房弥漫开来。
站在门口的两个小女孩不约而同地深深吸气,小鱼儿的口水流得更欢了。
赵卫国重新盖好锅盖,对张姨说:“张姨,火可以停了,用余温焖一会儿就好。”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中院那边,秦淮茹端着一个海碗大小的小盆,正袅袅婷婷地朝着前院走来。
锅中鱼肉的浓香混合着白面锅贴的纯粹麦香,如同有形之物,在大院里肆意弥漫。中院贾家,贾张氏和棒梗祖孙俩抽动着鼻子,眼睛都快绿了。
“秦淮茹!你去,找赵卫国那小子借点鱼肉过来!还有那贴饼子,闻着就是白面的,真舍得啊!”贾张氏咂摸着嘴,口水差点流出来。不得不说,这老虔婆鼻子真灵,半边脸还隐隐作痛,却丝毫没影响她对食物的渴望。
她今天一早刚干掉了两个碗口大的二合面馒头,外加一大海碗玉米糊糊,饭量顶得上儿子贾东旭和儿媳秦淮茹两人。如今贾东旭尚在,秦淮茹从傻柱那里弄饭盒还得找些由头,远不像后来那般毫无顾忌。
“妈,咱们家跟赵卫国关系都闹成那样了,他连一大爷都敢打,怎么可能借给我们……”秦淮茹一脸为难,求助似的看向正在用凉水擦身的贾东旭。这大热天,一家五六口挤在狭小的屋子里,滋味实在难受。
贾张氏顿时吼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那个小畜生一个人能吃得完十斤鱼?他能吃下一斤就算他本事!剩下的不该拿来孝敬我老人家?我乖孙棒梗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他赵卫国能不知道?这点道理都不懂?”
看着贾张氏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又见秦淮茹投来可怜巴巴的眼神,贾东旭叹了口气,闷声道:“淮茹,我知道难为你了……但你就去一趟吧,也让妈死了这条心。”
秦淮茹无奈,只好接过贾张氏塞过来的那个堪比小盆的大海碗,硬着头皮往前院走。
她万万没想到,赵卫国家里竟然多了三个面生的人,愣了一下,才堆起惯有的柔弱笑容:“卫国弟弟……你们家这是来客人了?”
“打住!秦淮茹,谁是你弟弟?”赵卫国剑眉一挑,毫不客气地打断,“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哪来的回哪去!”
秦淮茹既然来了,自然不想空手而归,否则回去少不了被贾张氏磋磨。她强笑道:“卫国弟弟,你做的鱼太香了,棒梗在家馋得直哭,你看……”
“想吃肉?找贾东旭啊!棒梗是他儿子,养家糊口是他的责任!”赵卫国冷笑一声,声音提高,让左邻右舍都能听见,“秦淮茹,你这模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贾东旭养不起老婆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