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心里十分笃定，就算赵卫国之前跟他有过节，但现在开口的是院里的“老祖宗”，谅他赵卫国也不敢驳这个面子！
傻柱扶着聋老太，眼睛却瞟向屋里，见何雨水坐在那儿头都不抬，仿佛没看见他这个哥哥，心中不由怒火升腾。但他还算有点脑子，知道要教训妹妹也不能当着赵卫国的面，只能暂时把这口气咽下。
易中海踱步到赵卫国家客厅门口，挺首腰板，用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道：“小赵啊，老太太想吃鱼了。你给装一大碗，多挑点好肉。再盛一碗白米饭，一起送过来。”
“易中海，你他妈是谁啊？站我家门口要饭？”赵卫国“啪”一声放下筷子，站起身，目光冰冷。
“什么？赵卫国！你搞清楚，这是老祖宗要吃！”易中海惊得瞪大了眼睛，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啧啧，易中海，你他妈的是不是失忆了？还来这一套？”赵卫国嗤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前院，“老祖宗？谁的老祖宗？大清早亡了一百多年了！你这一套对我有个毛用？”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刀，首刺易中海：“别以为你们几个在大院里搞个什么‘大爷’‘老祖宗’的名头，就真能呼风唤雨了。跳出这个院子，你易中海算什么？不过就是个没儿没女的老光棍工人！”
“在大院里，我不惯着你们，你们就什么都不是！少拿什么长辈、一大爷的身份来压我，在我这儿，屁用没有！”
易中海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刺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尤其是“没儿没女”这西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他内心最脆弱、最忌讳的地方。
聋老太原本阴沉的脸也露出了惊诧，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急忙道：“柱子，扶着你一大爷，我们回去！我有点不舒服。”
“不是，奶奶！这赵卫国太嚣张了！您得教训他啊！您可是烈士家属，还给大军做过草鞋，收拾他一个富农成分的还不是……”傻柱跳着脚叫嚷起来，他见易中海被怼得说不出话，急于搬出聋老太的“护身符”。
“嘿嘿，烈士家属？给大军做过草鞋？”赵卫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中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傻柱，你是在说单口相声吗？来，你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聋老太是烈士家属，还给大军做过草鞋……”
赵卫国话还没说完，聋老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都哆嗦起来。
“柱子！我头晕，快背我回去！快！”聋老太声音尖利地打断赵卫国，死死抓住傻柱的胳膊。
“哎，奶奶，等会儿……”傻柱还没反应过来。
“柱子！听老太太的，我们走！”易中海铁青着脸过来，强行拉着傻柱，“老太太不舒服，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傻柱虽然混不吝，但对易中海和聋老太的话还是听的，只能悻悻地背起聋老太，往后院走去。
聋老太眼角余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只见他们脸上都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甚至有人交头接耳。这情形让她几乎把后槽牙咬碎。她知道，自己和易中海苦心经营多年的“金身”，今天被赵卫国这几句话凿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缝。院里没几个真傻子（当然傻柱除外），听了赵卫国意有所指的话，心里肯定都画上了问号，对她“烈士遗属”的身份和那些“光荣历史”产生了怀疑。
“傻哥，你让我回去，家里有吃的吗？”何雨水走到门口，声音幽幽地问道，“我出去前两天，一天就吃了两个窝窝头。你要不是我用去同学家做客的借口，根本不会给我钱和粮票。”
傻柱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你一个丫头片子，少吃点怎么了？先回家，等会儿我带点剩菜给你。”
何雨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她早在两年前就懂事了，懂得男女之情，也早在一年前，心里就悄悄装下了赵卫国。原本两人只是心有灵犀，碍于处境都无法挑明。现在赵卫国明确表示让她以后来吃饭，意思就是要照顾她，这几乎等于把话挑明了。
想到这里，何雨水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再也不怕被这个糊涂哥哥饿死，所以才有勇气当面说出这些话。
傻柱没再理会何雨水，背着聋老太走远了。
“我这个傻哥……真是天下第一号的大傻子。”何雨水回到桌边坐下，无奈地苦笑道，“对别人都能掏心掏肺，偏偏把我这个亲妹妹给忘了。”
“吃饭吧，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以后到点就来吃饭。”赵卫国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语气肯定，“放心吧，我既然说了，就肯定能养活你们几个。”
何雨水点点头，拿起筷子，低头默默吃饭。赵卫国看到，有晶莹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滴进饭碗里。
张姨在一旁暗暗叹了口气，细心照顾两个女儿吃饭。对于赵卫国的事情，她知道自己没有插嘴的余地。赵卫国肯收留并养活她们母女三人，己是天大的恩情。毕竟，从礼法上说，过继出去的赵卫国，现在只是小玲和小鱼儿的堂哥。
对于赵卫国说能养得起她们，何雨水和张姨都没有怀疑。光是赵卫国这一手又快又好的木匠手艺，就算不能大富大贵，养家糊口绝对没问题。
“等我安顿下来，也去找点活干，能挣一点是一点，不能全指望你。”张姨说道。
“要不……我也不读高中了，去找个工作……”何雨水抬起泪眼朦胧的美目，看向赵卫国。
“别，书还是要读的。”赵卫国沉吟一下道，“工作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先找个正式工作，再慢慢给你们张罗。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卫国心里清楚，再过几年风雨将至，读书并非上选。必须在那之前安排好工作，否则上山下乡的命运就很难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