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道：“别人家都会管教孩子，不能在饭点打扰邻居。让这几个孩子过来的，指不定就是大人怂恿的，想占便宜。你这好心一旦施出去，往后麻烦无穷。”
赵卫国听完，看着何雨水冷静而透彻的眼神，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有了更深的认识。她不仅冰雪聪明，对这大院里的人情世故、算计人心，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赵卫国家中，西人围坐在桌旁准备开饭。听了何雨水和张姨的话，赵卫国心悦诚服地点点头：“明白了，以后这类事我听你们的。”他意识到自己虽是穿越者，但对于这个时代特定环境下的人情世故和生存智慧，仍需虚心学习。
桌上摆着两大碟切好的卤肉，酱红色的肉块油光发亮，旁边配着嫩绿的黄瓜丝、雪白的葱丝和剥好的蒜瓣。张姨烙的单饼薄而筋道，散发着面食特有的香气。
“吃肉肉！吃肉肉！”小鱼儿围着桌子兴奋地转圈，小玲则勉强能坐在凳子上，眼巴巴地望着肉碟。
赵卫国先给两个孩子各卷了一个肉不多的饼，叮嘱道：“慢点吃，这肉油水大，不能贪多。等会儿都得吃点山楂消食，雨水、张姨，你们也是。”
浓郁的肉香不仅勾起了孩子们的馋虫，更像一块无形的试金石，映照出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百态。
最先受到冲击的便是前院的闫埠贵家。此时，闫家也正准备开晚饭。杨瑞华在煤球炉子上熬着一锅稀薄的玉米碴子粥，水量是严格计算好的，确保每人一碗，不多不少。
今天闫埠贵运气不错，钓回了一斤多指头长短的小杂鱼。杨瑞华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小鱼去鳞收拾干净，准备做一道红烧杂鱼贴棒子面饼子。闫解旷蹲在灶前烧火，闫解娣在一旁打下手。
只见杨瑞华拿出一个用玉米苞叶编织成的、黑乎乎的“油絮子”，小心翼翼地往上面滴了几滴珍贵的菜籽油，然后快速在烧热的铁锅里擦了一遍。小鱼下锅，刺啦一声，紧接着放入葱姜蒜，淋上一点酱油，加冷水、撒盐，盖上锅盖。整个过程，用油之节省，令人咋舌。
“今儿个油是不是放多了点？”闫埠贵站在厨房门口，摇着蒲扇，并不进去帮忙，只是口头指挥着，“过日子得精打细算，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爸，这还叫多啊？都快看不见油星了。”闫解旷抹着汗从厨房出来，灶膛里塞了块硬木柴，暂时不用添火。
“就是，人家赵卫国家昨天烧鱼，那可是用大油煎的！”闫解娣一脸向往地补充道。
闫家的三个儿子长相随母亲，个头相貌都不差，就是和闫埠贵一样，瘦得厉害。唯独女儿闫解娣随了父亲，小脸瘦削，身材干瘪。
“哼，那小兔崽子！仗着就他一个人，挥霍他二叔留下的那点家底。”闫埠贵愤愤不平，“照他这么个花法，迟早坐吃山空！”
“爸，您这可说错了！”闫解成从屋里走出来，“傻柱说了，赵卫国打猎弄了两头大野猪卖给厂里，挣了小三百块！人家这是凭本事发财！还有他那木匠手艺，雕个小马就卖了十块钱！”
闫埠贵一听，心里更像被点了一把火，酸溜溜地斥责儿子：“你看看人家，比你还小几岁，本事怎么那么大？你都二十一了，还是个临时工，连个对象都找不着！”
这话正戳中闫解成的痛处，他梗着脖子反驳：“我找不着正式工作，还不是您舍不得花钱打点？”
“怪我？是我没供你读书？你要是有刘海中家光齐那本事，考上中专，出来就是干部编制！”闫埠贵越说越气，“你自己不争气，倒怨起我来了！”
闫解成顿时语塞，憋得满脸通红。
与此同时，后院聋老太太阴凉的小屋里，易中海正恭敬地坐在老太太对面。
“老太太，这赵卫国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再让他这么搅和下去，咱们院多年来的好风气非让他败光了不可。”易中海忧心忡忡地说，“您看……有没有办法，把他请出这个院子？”
聋老太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转了转，像两簇跳动的鬼火：“中海啊，你这是心乱了。”
“想让他走，法子多的是，无非是花点钱，还用不着我老太婆去动用那点压箱底的人情。那些人情，得留着给你和柱子应急用。”
易中海一愣，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是说找……那可是解放前的手段了，现在万万不行！”
聋老太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你在别处寻摸一处大点的房子，找人去跟赵卫国换，你私下里给双方补点差价不就行了？”
“这……办法是好，可一来赵卫国未必肯换，二来……”易中海眉头紧锁，盘算着其中的难处。
“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儿一二三的了，你自己想办法去。”聋老太不耐烦地打断他，转而问道，“对了，你说柱子今儿个弄了肉？”
“正在我家做着呢！一会儿就让柱子给您端一大碗过来！”易中海赶紧应承。
此刻，中院易中海家里，傻柱己经把那块猪肉做成了一大盆红烧肉，又炒了个土豆丝，拌了个黄瓜。易中海回来时，贾东旭一家五口也跟了进来。
看着桌上香气扑鼻的菜肴，易中海对傻柱吩咐道：“柱子，先给老太太送一碗肉过去，回来陪我喝两盅。”
傻柱应声端着一大碗肉出去了，临走还不忘偷偷瞄了秦淮茹几眼。
等他送完肉回来，桌上的情景让他愣了一下。那一小盆红烧肉己然见底，贾张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流。易中海和谭金花夫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厌烦，但贾张氏浑然不觉，只顾埋头猛吃。贾东旭一脸尴尬，但手上也没闲着，忙着给秦淮茹和棒梗抢肉，那母子俩也正低头吃得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