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是不是?”
悲鸣屿行冥,这位身形高大、心怀慈悲的岩柱,双手合十,眼泪自他那双失明的眼眸中汩汩流下。他默默地祈祷着,声音低沉而充满悲悯:
“阿弥陀佛…….我衷心地祈愿,缘一先生能够善终,得以安息。”
***
尽管鬼杀队这边充满了对缘一坎坷身世的哀叹与无尽的惋惜,然而,并非所有的生命都对他怀揣着友善与尊重。
无限城内,那弥漫着扭曲与黑暗的空间里。
“……哼,这家伙,自此之后就从世人的视野中彻底蒸发了吗?”
鬼舞辻无惨正隔着无尽的虚空,凝视着影像中继国缘一那抹孤独远去的背影。即使已过去漫长岁月,他心中的恐惧与憎恶仍未消减分毫。他在幽暗中低声咒骂:
“……真是个令人厌憎的麻烦制造者!他令人作呕,这怪物,即便在死去了这么多年之后,依然能让我感到强烈的后怕……”
听着无惨充满怨念的声音,早已沦为上弦之壹黑死牟的继国岩胜,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长刀。他的表情复杂至极,像是一团无法解开的乱麻。
纵使视频尚未播放到最后,但作为亲历者,后来的故事对他而言早已了然于心——
在影像演播到这个节点之后,根据继国岩胜的记忆,缘一再也没有与林默夫妇相见。然而,如同一个旷世的奇迹般,继国缘一依靠某种神秘的方法,成功地打破了斑纹的致命诅咒。他不仅轻松超越了其他斑纹剑士二十五岁的性命大限,甚至安详地活到了八十多岁的高龄,成为了鬼杀队历史上唯一一个成功突破年龄限制的斑纹剑士!
“这个恐怖的家伙……他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啊……”
继国岩胜的思绪回到了自己的亲弟弟身上,内心总是抑制不住地涌现出哀叹。
这份哀叹,不仅仅是因为他深深嫉妒着缘一那超越一切的剑术天赋,更因为他对缘一始终抱持着一种极为复杂,近乎扭曲的情感——爱、恨、嫉妒、尊敬,各种情绪缠绕在一起,难以分割。
就在这时,全息光幕上的影像再次流动起来。继国缘一人生的最后一段篇章,开始缓缓地呈现在所有观众的眼前…….
***
**五十四至五十五:悲哀的重逢,兄长大人**
距离上一次继国缘一与鬼舞辻无惨正面交锋,时间已过去了漫长的九十年。
那是一个深沉的夜晚,血红色的圆月高悬于夜空,洒下诡异而妖冶的光芒。晚风穿梭在林间,带起树叶阵阵沙沙的声响。在夜色的掩盖之下,远方的天空一轮清冷的弯月如同新月之刃,散发出凄清的光辉,笼罩着这片广阔无垠的大地。
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实质性的杀气,在寂静的夜幕之下缓缓升腾,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之中。
一个白发苍苍,身形略显佝偻的武士察觉到了这股杀意。他缓缓地抬起手,紧紧握住了腰间佩刀的刀柄,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朝着那杀意的源头前行。
他的身躯早已被岁月侵蚀,不再拥有年轻时的矫健,眼睛也已被老花蒙蔽,视力大不如前——他,正是曾经被誉为鬼杀队最强剑士的,继国缘一。
九十年后,这位孤独的老人,已是白发皤然,他慢慢地走到了故乡郊外的一座古老七重塔之下。在那里,他终于等到了早已化身为鬼的亲生兄长——被冠以“黑死牟”之名的恶鬼。
“嘶——?!”
黑死牟,即是当年的继国岩胜,在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人时,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那份震撼,如同他当年初次见到缘一时的情景一般强烈。
他六只眼睛中的四只猛然放大,声音充斥着震惊与不解:
“等等……你……你是何人?!你为何会在这里?!”
如同回应一个早已遗忘的名字般,苍老的缘一,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继国缘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觉醒了斑纹的剑士,没有人能够活着超过二十五岁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活到现在这种岁数?!这究竟是为什么?!”
黑死牟歇斯底里地质问着,声音扭曲而高亢。那份愤怒与嫉妒的火焰,在他眼角下方的眼睛中熊熊燃烧。
听到自己昔日敬仰的兄长,如今以一种彻底异化的、充满怨恨的方式质问自己,一种莫名的、深沉的哀伤瞬间笼罩在了这位从前最强剑士的心头。
缘一悲哀地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只早已沦为恶鬼的、自己曾经最尊敬的兄长,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那泪水中,充满了极度的失望,以及对自己兄长命运的无限惋惜。
继国缘一的声音清晰而苦涩,像是从无尽的深渊中传出:
“多么,多么令人悲哀啊,兄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