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名为“哆啦A梦”的和平世界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当残酷的真相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被揭开,将平野与近藤那段被尘封的、血泪交织的往事完整呈现时,温馨的客厅里瞬间被沉重的情绪所笼罩。
“竟然……竟然是这种事情!”
野比大雄的眼睛里,原有的天真和欢乐被一种近乎窒息的悲痛取代,大颗大颗的泪水充盈着他的眼眶,最终顺着脸颊滑落。他紧紧地抓住身旁的机器猫,声音因为哽咽而颤抖不已。
“可恶啊……我们从小到大所学到的历史,难道全都是谎言吗?哆啦A梦!”大雄愤怒地嘶喊着,他无法接受,那些冠冕堂皇的教科书背后,竟掩盖着如此惨烈的人间悲剧。
在无数个次元世界中,相似的震撼与反思正在上演。而在事件发生的现场——那个被乌云笼罩的沼泽地,气氛凝滞得如同千年寒冰。
高山我梦,这位通常以冷静和理智著称的青年,此刻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他双唇紧抿,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要将内心翻涌的巨浪压制下去。
过去了许久,高山我梦的喉咙才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像是吞咽口水的声音。他感到一种极度的无力和愤懑,对于人类高层所犯下的罪孽,他无话可说。
然而,还没等高山我梦从这巨大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开口说出任何一句安慰或者谴责的话语——
大地,在这顷刻之间发出了深沉的悲鸣。
“轰隆隆!!”
铺天盖地的摇晃和轰鸣声骤然响起,脚下的泥土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痛苦地呻吟。
“?!”
高山我梦心中一凛,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向远处。
只见那片原本平静却阴森的沼泽深处,一个巨大无比、宛如山岳般的阴影,正从泥淖之中缓缓隆起。
天空,逐渐被铅灰色的霾和翻滚的乌云所吞噬,光线迅速地昏暗下去。在那末日般的背景映衬之下,这怪物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轮廓显得格外渗人和悲怆。一阵饱含着无限悲凉与痛苦的吼叫声,撕裂了沉闷的天空,听上去既是愤怒的咆哮,又是无休止的绝望哭泣。
“……”
看着眼前这尊足以遮蔽日光、身形骇人的巨兽,平野老人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他苍老的双眼圆睁,瞳孔中映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颤抖着嘴唇,低声呢喃,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充满了无法承受的痛苦:
“近……近藤?!”
在平野那几近崩溃的震惊神色中,高山我梦也看清了眼前这怪物的真面目。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恐惧:
“这是……巨大化的茨琪凯拉?!”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将耳膜击穿的咆哮。
这庞大的生物,其身躯犹如一座刚刚拔地而起的巨型山峦,在天地逐渐变得昏暗的时刻,显得无比的雄伟和压抑。这个宛如地狱魔神般的存在,正疯狂地在沼泽中挣扎扭动,它仰天怒吼,那声音中却夹杂着无尽的悲伤,仿佛在为自己无法挣脱的命运而哀恸。
“…………”
平野老人的眼皮如同筛糠般剧烈地跳动着,他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超越了恐惧的极度悲哀和自责。
站在他身边的高山我梦,尽管竭力保持镇定,但额头上还是不自觉地滚落了一滴豆大的汗珠,滑过他的脸颊。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被命名为“茨琪凯拉”的沼泽怪兽,正是由近藤变异而成。他已经吸收了由“地底贯通弹”带来的致命辐射与污染物。
此刻的他,不仅仅是体型急剧巨大化,更关键的是——他作为人类的理智和意识,正在被体内的毒素一点点地吞噬和消磨,走向彻底的疯狂。
XIG的队员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人员。他们在看到这个瞬间膨胀、力量骇人的怪兽时,立刻心知情况危急。他们迅速地、毫不犹豫地掏出了手中的武器,进入了战斗状态。
所有人都清楚地明白,如果不对已经失控的茨琪凯拉进行有效阻止,那么它即将带来的后果,将是毁灭性的,对人类社会将造成无可挽回的巨大灾难。
“住……住手啊!!”
就在XIG队员准备瞄准射击时,平野老人却突然跪倒在地,紧紧地抱住了离他最近的一名队员的小腿。他用力地摇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祈求与绝望。
“你们不能杀他……!近藤他不是怪物啊!”
他的眼泪与鼻涕混杂在一起,苍老的面容扭曲着,透出巨大的无助:“他是人类……他是我的同伴,他是活生生的人类啊!”
“……老先生。”
高山我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刺痛了心扉。他弯下腰,用尽全身的力量,试图搀扶起此刻无力地跪倒在泥泞中的平野。
“不要这样……请您振作。”
“吼!”
沼泽中的茨琪凯拉,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理智。它的动作变得愈发狂暴剧烈,那庞大的力量震得整片大地都在痛苦地颤抖,仿佛地壳即将裂开。
“地底贯通弹”这种携带极强污染的武器,连同数十年前被日军组织所研发的那些被深埋的细菌武器与化学药剂,正在近藤那怪兽化的躯体内疯狂肆虐,不断地折磨着他身为“人”的最后一丝理性。
“吼……吼!”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名状的痛苦与挣扎,如同野兽被困在绝境中发出的临死哀鸣。
“近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