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些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位帝王背上千古骂名。
赵高猛地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顿了顿,积蓄着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力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直指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无人敢提及的核心!
“最重要的是,你矫诏篡位!”
轰!
这四个字,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先帝遗命,明明是传位于长公子扶苏!”
“你这篡位之贼,还不速速下城受死!”
话音未落,赵高猛地从怀中取出一卷事物。
那是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在灰暗的冬日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将卷轴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城楼,对着天空,对着整个天下,发出了狂妄至极的大笑。
“此乃先帝临终遗诏!天下臣民,皆可为证!”
那卷黄色的丝帛,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宣告胡亥罪孽的旗帜。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赵高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指向北方,指向那条奔流不息的渭水。
“蒙恬大将军与长公子扶苏,亲率三十万边军精锐,已在渭水对岸!”
“不日即将抵达咸阳!”
三十万!
三十万边军精锐!
这几个字,拥有着碾碎一切的重量。
它们不再是抽象的数字,而是一柄悬在咸阳城,悬在每一个官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柄剑,此刻已经开始坠落。
赵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蛊惑与威胁。
“城中的将士们听着!”
“若尔等立刻打开城门,迎立新君,皆是拨乱反正的功臣!未来富贵可期!”
“若敢顽抗到底,待三十万大军一到,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满城鸡犬不留!”
此言一出,城楼之上,那根名为“秩序”的弦,应声绷断!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理智。
“什么?三十万大军?”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蒙恬将军和扶苏公子……真的反了?”
另一个官员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完了……这下全完了!咸阳城内守军不足五万,如何能挡得住三十万边军啊!”
“那是大秦最精锐的百战之师!一人可敌五人!我们死定了!”
窃窃私语,迅速演变成了无法抑制的骚动。
许多大臣已经面如土色,双腿筛糠般抖动不止。
更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向后挪动脚步,眼神慌乱地在四周扫视,似乎在寻找一条根本不存在的逃生之路。
整个城楼,在这一刻,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除了御座上那个巍然不动的身影,和他身侧那两尊沉默的铁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