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的雷霆之怒,余威未散,其所化的滔天庇护,却已如春风化雨,润泽于咸阳城东。
随着炒钢法的成功和始皇帝那不容置喙的绝对庇护,神工侯府的建设,彻底进入了快车道。
钟枫获赐的侯爵府邸,位于咸阳城东一处僻静之地。此地占地广阔,林木葱郁,环境清幽,完全是按照彻侯的最高规制兴建。
放眼整个咸阳城,能与之为邻的,唯有寥寥数家。
其中之一,便是阴阳家在咸阳设立的一处重要据点——一座高耸入云、造型奇特的“占星台”。
近些日子,侯府之内,锤声、锯声、号子声交织成一片热火朝天的交响。数以百计的工匠往来穿梭,干劲十足。一座宏伟府邸的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然而,这片繁荣景象之中,却有一处诡异的例外。
唯独在靠近那座占星台的一片区域,工匠们却迟迟无法开工。
“侯爷,邪门了!真是邪门了!”
一名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工头,满头大汗地跑到钟枫面前,脸上满是愁苦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他指着不远处那片空地,声音都有些发颤。
“只要一靠近那座高塔百步之内,弟兄们就头晕目眩,脑袋里跟塞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心口也堵得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根本没法干活啊!”
工头苦着脸,搓着手。
“大伙儿都说,象是中了什么邪术一样。”
钟枫闻言,目光从手中的图纸上移开,望向那座高塔,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放下图纸,亲自朝着那片区域走去。
工头和几名工匠跟在后面,却在百步开外,便畏缩着停下了脚步,不敢再上前。
钟枫独自一人,继续前行。
一步踏入那片区域,一股无形的寒意便侵袭而来。
并非气温的降低,而是一种直透骨髓,冻结神魂的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波动,一圈圈荡开,每一次拂过身体,都让他的心神微微一颤。
寻常工匠,血气方刚,骤然被这种阴寒的精神力量冲击,自然会气血不畅,心神不宁。
“阴阳家……”
钟枫眼帘微垂,心中已然了然。
这绝非什么邪术,而是精修魂魄之力的方士,在修行时无意识,或者说……有意释放出的精神威压。
他并未动怒,也未曾退后。
他只是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代表着侯爵身份的玄色朝服,抚平了衣冠上的每一丝褶皱。
然后,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独自一人,缓步走到了那座占星台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神工侯钟枫,前来拜会。”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动用丝毫内力,却穿透了那层无形的能量波动,清晰地传入高塔之内。
塔内,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
“吱呀——”
沉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未见其人,先感其寒。
一道紫色的身影静立于门后的阴影中,仿佛与那片黑暗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