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州侯几人又骂了几句，才摇摇晃晃地互相扶着，登上停在不远处的华丽马车。
车夫吆喝了一声，马蹄声响起，马车就扬长而去了，只留下满街散不去的酒气，还有那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张狂劲。
景珩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那扇半开的府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衣、头发都白了的老仆，颤巍巍地从门里走出来。
他脸上写满了悲愤和委屈，眼圈都是红的，默默地拿起靠在门边的扫帚，开始扫门前石阶上的污渍，还有一滩不知道是谁吐的东西。
老仆的动作又慢又沉，每挥一下扫帚，都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
他佝偻着背，在这清冷的晨光里，看着就让人心酸，满是说不出的无奈。
这时候，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我CTM！这帮狗东西！居然敢这么对屈原！”
“气死我了！血压都上来了！”
“左州侯是吧？不就是令尹子兰的狗腿子吗！历史上就是这帮小人陷害的屈原！”
“主播！我实在受不了了！能不能做点什么啊？”
“心疼那个老爷爷……屈原府上连下人都这么不容易……”
“《离骚》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写出来的吗？‘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其实《离骚》是屈原流放之后写的，不过这些零散的句子，估计早就在他心里成型了，后来在某个特定的环境里，一口气写成了这篇传世的文章。”
“给楼上打赏！说得有道理！”
“我也打赏！主播想想办法啊！哪怕给那老仆点钱也好！”
接着，打赏提示就开始疯狂刷屏——
【收到用户‘意难平’打赏：银锭10！（已自动兑换为楚制碎银）！】
【收到用户‘楚魂不灭’打赏：刀片……（系统屏蔽）！】
【收到用户‘求近距离’打赏：火箭1！（能量转化为系统积分，人气值大幅提升）！】
直播间的人气一下子就上去了，在线人数突破了五千，还在一个劲往上涨。
观众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了，有愤怒的，有心疼的，有觉得意难平的……各种情绪顺着弹幕和打赏涌过来。
景珩心里一动，机会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但也打了补丁的深衣理了理，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朝着还在默默扫地的老仆走过去。
他走得很轻，一直到跟前，老仆才察觉到。老仆抬起浑浊的眼睛，带着点警惕地看着他。
“屈伯，”景珩按着记忆里的称呼，微微弯了弯腰行了个礼，语气尽量恭敬又温和，“我是景珩，年前还来府上打扰过一次，您……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