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的目光好像穿透了屋里的墙壁,望向了郢都外面那片又广又危险的楚国土地。
就在景珩冒险把那份示意图送出去的时候,昭睢正在自己府里对着一份刚收到的边境加急军报,脸色铁青。
军报上写得清清楚楚:秦军的斥候活动范围比以前大了不少,甚至有小股精锐想偷偷越过楚军的防线,两边已经小规模打了好几次,楚军死了几十个人。
“这些秦国人,野心也太明显了!”昭睢一拳砸在书桌上,桌上的笔筒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心里又急又气,朝堂上那些人难道都瞎了吗?还是说为了自己的好处,连这么明显的警告都能当没看见?
就在这时,府里一个心腹家将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卷看起来特别普通的羊皮纸:“将军,刚才在侧门角落里发现的,不知道是谁放在那的。”
昭睢皱着眉头接过来,展开一看,瞳孔一下子就收缩了,这张图虽然画得糙,上面标的秦军可能进攻的路线,还有楚国北边该防的地方,跟他和族兄昭阳根据前线情报分析出来的结果,居然有七八分像!尤其是图上对鄢城、邓城的担忧,跟他自己心里一直犯嘀咕的地方一模一样!
是谁?
昭睢心里立刻冒出这个念头,到底是谁能在朝堂上一片求和声里,看明白这马上就要来的战争风险?还特意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跟鹰隼似的锐利,扫过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一开始,他想到的是军方里跟自己想法一样的同僚,可转念又否定了,这做事的风格,不像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将领。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身影忽然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就是那个在朝堂上不爱说话,昨天他还试探过,今天又被大王叫去宫里的年轻嗣子——景珩。
会是他吗?
昭睢心里又打了个问号。
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又从哪知道这些军事上的机密?
无数个疑问一下子涌进了昭睢的脑子里,现在他没功夫去查这张图到底是哪来的。
军报里说的紧急情况,再加上这张图的印证,就跟鞭子似的抽着他,他必须马上行动!
不管怎么样,得先把楚国北边的防务加强了,尤其是鄢城、邓城那边!就算要动用昭氏一族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就算会因为这事得罪令尹和朝堂上那些主和的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传我命令!”昭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决,“把我手下所有曲长以上的军官都叫过来,立刻来府里议事!
另外,用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把这份军报的副本和我写的亲笔信,秘密送到昭阳将军那!告诉他情况特别紧急,让他赶紧调整防守的部署!”
夜色越来越深了。
郢都城里,看不见的暗流还在不停地涌;而郢都城外,战争的乌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点点聚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