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垂着的车帘。
《离骚》……还没跟别人说过？这意味着什么啊？这说明现在的屈原，可能才酝酿《离骚》，或说还没写这篇震古烁今的大作。
也就是说，景珩刚才情急之下念出来的诗句，这个时候，根本不该有外人知道！
这算是提前剧透吗？
直播间里，那些听懂了这句话意思的观众，也一下子炸锅了：
【我刚才听到什么了？！《离骚》还没发表？！】
【卧槽！这简直是大型剧透现场啊！主播居然把屈原大大还没发表的诗给念出来了！】
【这可咋圆啊？在线等，挺急的！】
【主播快说你是穿越过来的！说你是后世千千万万读者的心声啊！】
【对！就说你是从他的未来来的！告诉他他的诗流传了几千年了！】
景珩能感觉到，车里有一道无形的目光好像穿透了帘幕，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还有一丝特别淡的、被勾起的探究。
周围的甲士和远处围观的人，显然不知道“离骚”是什么东西，只是屏住呼吸看着，场子里的气氛又变得微妙又紧张。
冷汗一下子就把后背的粗麻衣给湿透了。
景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快得都要过热“宕机”了。说实话？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那估计当场就得被人当成疯子，或者被说成妖言惑众，死得更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景珩赶紧躬身说道：“在下……实在不知道那是大夫还没跟别人说过的诗句！刚才……刚才看到大夫驾着车过来，气度不凡，脸上又带着忧愁，看着心事重重的……在下虽然愚笨，但也能感受到大夫心里那种开阔的气度、还有对世人的悲悯之情……这两句诗……这两句诗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嘴里冒出来了……好像……好像是老天爷借着我的嘴，把大夫心里的心事给说出来了！”
景珩也是豁出去了，只能往这种玄乎的方向扯，把自己说成是被屈原的气场感染、无意间跟“天意”连上了的幸运人。
车里这下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
周围只有江风吹过帘幕的细微声响，还有远处河水“汩汩”流淌的声音。
每一秒都过得跟一个世纪那么长。
直播间的弹幕也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结果。
【主播这说法……屈大佬能信吗？】
【不然还能咋办啊？你有更好的办法？】
【主播这是演技爆发了吧，说得还挺有感情的。】
【关键是态度得真诚！气质得拿捏住！】
终于，那道清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听着好像比之前低沉了些，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复杂味道：“天意……借着你的嘴？”
“是……是！”景珩硬着头皮应下来，一点都不敢犹豫。
“过来。”
景珩不敢直接盯着车帘看，那样太没礼貌了，只能把目光落在车轮和地面交界的阴影处。
这时候，车帘的一角被一只修长、苍白、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了一点。只能看到车里人的一小部分下颌，线条很清秀挺拔，肤色是那种冷白色，还有衣领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