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话,景珩低着头,不敢错过马车里任何一点动静。
海难、失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勉强,但也最不容易马上被戳穿的理由了。这个时代的人,对海洋知道得不多,而且一直有海外仙山的传说,多少能靠点边。
马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江水“哗哗”地流,风“呜呜”地吹,再没别的声音。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安静几乎要把景珩压垮了。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听见马车里传来一声很轻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低语,好像是屈原在跟自己说话,又好像在琢磨他刚才说的话:“海外来的……无家可归的人……我还以为你是青阳君的嗣子呢。”
那声音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之后,就再也没声音了。
车队还是慢慢往前走着,好像刚才那个能决定景珩生死的问题,只是屈原随口问了一句。
景珩能感觉到,那道无形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像一直没移开。
离开郢都后,我也说不清走了多少路,只觉得太阳慢慢沉到了山后头,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这一路走得闷,我偶尔扫了眼直播间,里头的观众数忽上忽下的,弹幕也稀稀拉拉的,没之前热闹。直到有几条弹幕飘了过来:
“屈大夫是不是累了啊?”
“江边这景色真好看,星星也多!”
“求屈大夫即兴念首诗呗!”
赋诗?屈原忍不住苦笑。如今故土也离了,家也远了,耳边还总绕着那些谗言恶语,哪还有心思吟诗啊?
抬头望着天上亮晶晶的星空,又听着江水哗哗流淌的声音,脑子里反倒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些句子。他轻轻念了出来: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念完之后,周围静得很,只有江水还在不停地流着,没别的声音。
没等多久,光幕上的弹幕突然一下子多了起来,密密麻麻的:
“这是《离骚》啊!还是现场版!”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可是千古名句!”
“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赶紧打赏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