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就像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进了陷阱。
他连忙侧身弯腰,恭敬地引路:“大夫请!宴席设在临江的别馆里,景致还算不错,定不会辜负大夫的眼目。”
一行人离开码头,穿过略显冷清的街市,来到一处临水而建的馆驿。
这馆驿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看着十分气派,尤其是主楼,直接延伸到江面上,靠着栏杆远眺,烟波浩渺,视野特别好。宴席就设在这主楼的顶层。
除了昭明作陪,席间还有几位看着像本地读书人的男子。
经昭明介绍,说都是当地有名望的“贤达”,可看他们的言行举止,眉宇间对昭明满是谄媚,就知道多半是依附于昭氏门下的清客,或是地方上的小吏。
丝竹声响起,大家推杯换盏,表面上倒是一派和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昭明脸上泛起红晕,他再次举起酒杯,面向屈原,语气显得格外真诚:“下官听说,大夫离开郢都那天,百姓们闻讯后无不悲痛,夹道哭送,哭声震天动地,绵延十几里都没断。大夫在民间的声望这么高,真是自古以来少有的事,实在让人感佩不已啊!”
他这话听着是赞美,实则暗藏心机,故意突出屈原的民望,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这无疑是一种捧杀。
屈原手里的酒杯没有举起,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昭明,淡然说道:“民心就像水,既能载船,也能翻船。水看着最柔,却也最刚。治理国家的人,应当以民生为本,以国家为重,修明法度,选拔贤能之人,让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正途。如果只知道沽名钓誉,或者只顾着虚名而忘了实际政务,那就像用沙子堆塔,终究是长久不了的。”
这番话,既是回应昭明的捧杀,也是一种警示,更是他一直以来的政治主张。
昭明干笑了两声,仰头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借此掩饰一瞬间的尴尬。
他放下酒杯,突然身体前倾,凑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不少,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腔调说道:“其实……不瞒大夫说,令尹子兰大人一直十分赏识您的才华,常常对身边的人说,我们楚国可以没有十个昭明,却不能没有一个屈原。”
他仔细观察着屈原的神色,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便继续说道:“如今朝中的局势,大夫想必也清楚。令尹总揽朝纲,说一不二。如果大夫……如果大夫愿意暂且放下心中的芥蒂,写一封信,向令尹略表歉意,表明自己的心意,下官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必定全力周旋,让大夫不久之后就能奉召返回郢都,官复原职,甚至……更上一层楼,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说完,不等屈原回应,他猛地击掌三声,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临江楼阁中回荡。
屏风后面立刻走出两名健壮的侍从,抬着一口沉重的檀木箱子。
箱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昭明站起身,亲自掀开箱盖,刹那间,珠光宝气扑面而来,险些晃花了人的眼睛。
只见箱子里层层叠叠,全是黄金美玉、珍珠玛瑙、珊瑚翡翠,还有各色珍玩,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连城。
光幕之上,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