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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沉疴砺志(2 / 2)

屈骋一个劲地道谢,捧着热水和橘子回到了船上。

说不定是那碗热水暖了身子,又或许是老头说的那些关于橘树的话,飘进了昏沉中的屈原耳朵里。

当屈骋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喂了几瓣清甜多汁的橘瓤时,屈原原本涣散的眼神,慢慢聚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他看着手里的橘瓣,又望向岸边那片在秋风里依旧挺拔的橘林,低声念叨着,声音虽轻,却带着股不一样的力量:“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他念的,正是后来那篇名篇《橘颂》里的句子!

这时候躺在病榻上他,看着这生长在南国、扎下深根就不肯挪动的橘树,他好像找到了能跟自己心神相通的东西。

那橘树“受命不迁”“深固难徙”“苏世独立”的性子,不正是他自己坚守故土、不肯动摇心志的写照吗?

一股说不出的力量,好像跟着这份感悟,从他疲惫到极点的身体里涌了上来!

这不是肉体上的力气,而是精神和意志的苏醒。

他挣扎着想要坐得直一点,眼里的那点微光,越来越亮。

景珩都看呆了,他能感觉到,屈原身上原本因为生病变得黯淡、几乎要熄灭的正气,就像添了柴的火苗似的,又重新燃了起来。

虽然还很微弱,却特别纯粹、特别坚韧。

系统那点滋养的能量,这时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被这重新燃起的意志力飞快地吸收、融合在了一起。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景珩心里满是震惊。

缺医少药、环境又差,这些都没能打垮屈原,反倒借着这看似普通的橘树,找到了磨练心志的契机。

他们不知道的是,屈原看到橘子,就想到从小为伴的怀王,睹物思人,心里也不知道来一股力气。

屈骋他们见屈原精神头好像好了些,一个个都喜出望外,赶紧又喂了他几瓣橘子。

屈原慢慢嚼着,目光一直没离开那片橘林。

他的脸依旧苍白,咳嗽也没停,萦绕在他身上的那股死气沉沉的,却悄悄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了磨难、却越发顽强的坚毅。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他继续低声念着,仿佛在跟眼前的橘树说话,更像是在跟自己的内心确认那份信念。

病痛还在折磨着他的身体,可他的心,却在这场大病里经过了一次锤炼,变得更加通透,也更加坚定,再也不会动摇了。

系统光幕上,观众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撼到了:

“是《橘颂》!屈大夫这是在写《橘颂》啊!”

“借着橘子表明心志,太让人感动了!”

“这就是精神的力量吗?都病成这样了还能重新振作!”

“感觉屈大夫的心境又上了一个层次……”

船在这片有着特殊意义的橘林边停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屈原的高烧居然奇迹般地退了些,虽然身子还很虚弱,但已经能勉强喝些稀粥,神志也清醒多了。

他望着晨曦中越发显得生机勃勃的橘林,轻声说了句:“走吧。”

船再次起航,载着病还没好利索、意志却坚如钢铁的三闾大夫,朝着那未知的、注定满是艰险的流放之地,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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