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站在船头,江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攥着枚梧桐玉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却没落在江景上,而是飘向了右岸,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营垒,黑色的秦军旗帜在风里飘着,格外扎眼。
“秦人都把营垒修到江南来了?”他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身后的屈骋赶紧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回话:“之前秦楚议和的时候,明明说好以汉水为界的。可秦人哪会安分,议和没多久,就偷偷把营垒挪到江南了,这几处都是水路要地,明摆着是要卡我们的脖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景珩手里的光幕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闪烁声,跟着就是接连的警示声:
“好多热源往这边靠了!”
“左右两岸都有埋伏!”
“主播快看水里!有东西在动!”
屈原顺着声音瞥了一眼,随即低头往江水里看,江水深处隐约有大片黑影在游动,看得不太真切。
还没等他细辨,“砰”的一声巨响突然炸开,船身猛地一震,连站得最稳的侍卫都晃了个趔趄。
低头再看,几道粗粗的铁索从水底冒了出来,死死缠住了船身,商船就这么被钉在了江心。
“是横江铁索!”船家脸一下子白了,腿都有点软,嘴里直念叨,“完了完了,这是江贼的惯用伎俩,一旦被缠上就跑不了了!”
话音刚落,两岸的峭壁上就冒出了几十个黑影,个个张弓搭箭,箭头齐刷刷对准了屈原他们的船。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嗓门跟敲钟似的:“船上的人听着!把值钱的东西都扔出来,饶你们一条活路!”
屈骋反应最快,立刻喊着景珩和两甲士结成防御阵形,可船被困在江心,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箭雨要是射下来,根本没法挡,形势一下子就危急起来。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上游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近。
众人抬头一看,三艘快船顺着水流冲了下来,船头飘着的,竟是楚国的军旗!
“是鄂渚的守军!”屈骋眼睛一亮,惊喜地喊了出来。
那独眼汉子一看这架势,狠狠骂了句脏话,挥手示意手下赶紧退进山林里。
快船很快靠了过来,一个穿着戎装的将领站在船头,朗笑着喊:“船上可是三闾大夫?我是鄂渚都尉昭翰,奉景将军的命令,特地来接您!”
屈原和屈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虑——景将军?难道是景豫?他们之前倒听过景豫的名声,只是没想到他会在鄂渚任职。
昭翰像是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主动解释道:“二位不必疑惑,驻守鄂渚的是景翠将军,跟郢都的景豫将军不是一支的。”
屈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景翠他是知道的,楚国的老将了,性子刚正,从来不和子兰那一伙人打交道,人品信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