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船尾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屈骋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剑柄上望过去,才发现是船家提着个灯笼走了过来。
“客官别受惊,是我。”船家看着四十来岁,身材精瘦,脸上堆着笑拱手道,“前面就到水南了,今晚月亮被云遮着,天色太暗,您看要不要先泊岸歇息一夜?”
屈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黑沉沉的江岸,随口问道:“船家常年在这江上走,可知水南近来安宁吗?”
船家听见这话,赶紧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客官既然问了,小人也不敢隐瞒。现在水南是季予大人的管辖,这位大人上个月才从郢都调过来,盘查得严得很。要是没有官府的文书,怕是……怕是不好过关啊。”
他这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光幕突然闪了起来,警告声接连不断:
“警告!前方检测到多艘战船信号!”
“主播快看东岸!有火光!”
屈原、景珩、屈骋和两甲士立刻朝着东岸望去,果然看见那边有火光隐隐约约地移动,好几艘战船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是水师的巡船!”船家脸色一下就白了,手都开始发抖,“这、这可怎么办啊?要是被他们拦住,我们都说不清啊!”
屈原倒还算镇定,略一思索就问道:“船家,这江上有没有什么支流岔道能绕过去?”
“有是有……”船家有些犹豫,皱着眉说,“往西走三里地有个野渡,能通到水隐仙泽里头。可那地方水道特别复杂,暗礁又多,夜里行船实在是太凶险了,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就走那儿。”屈原果断拍板,语气很坚定,“比起被官府盘查抓住把柄,那些险滩暗礁反倒没那么可怕了。”
船家还想再劝劝,屈骋已经上前帮忙调整船帆了。
商船悄悄转了个方向,借着夜色的掩护,轻手轻脚地滑进了一条狭窄的水道。
这水道两岸长满了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几乎把天空都遮住了。
船身时不时就会擦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黑暗里只能靠着船头那一盏孤灯照明,灯光昏昏黄黄的,也就只能照见眼前几丈远的水面。
“这就是水隐仙泽了。”船家紧紧握着船舵,声音里带着点紧张,“老一辈说这是上古水隐大泽剩下的地方,水道绕来绕去的,跟走迷宫似的,不熟悉路的生人进来,十有八九会迷路。”
他正说着,前方的雾气突然浓了起来。乳白色的雾气从水面上冒出来,没一会儿就把整艘船都裹住了。能见度越来越低,连船头的灯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团淡淡的光晕。
“不好!”船家突然惊呼一声,“这雾来得不对劲!太突然了!”
他的话音刚落,船底就传来一阵“吱呀”的摩擦声,听得人牙酸,船搁浅了。
船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屈骋赶紧带着几个人跳下水查看,没过多久就回来禀报:“大夫,是撞上暗礁了,船底破了个洞,江水正往里头灌呢!”
“快找东西堵漏!”屈原一边镇定地指挥着众人,一边望向浓雾深处,眉头拧得紧紧的。
这雾来得太巧了,暗礁也撞得太蹊跷,就好像有谁在暗地里安排好了似的,专门等着他们钻进来。
经衡南手里光幕上的观众也跟着急了,留言刷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