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原本安安静静的,这份宁静却像结了层薄冰似的,让官府探子一来就给撞碎了。
那些人探头探脑的,虽说没立马拔出刀来动手,但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就跟头顶悬了把利剑似的,谁都明白,官府搜捕的网正悄悄往这儿收,这地方是万万不能再待了。
“赶紧收拾东西,这就走。”屈原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他转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灰衣人,问道:“能不能找条绕开旁人耳目,直接到陵阳的路?”
灰衣人皱着眉想了想,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大路上全是官府的人,肯定走不通。不过有条水路岔道,能绕着山走,就是费点时间,但胜在隐蔽。”说着,他的目光扫向旁边的老船夫,补了句,“就是得要个熟悉这一带水路的人带路才行。”
老船夫一听这话,脸立马露出了难色,两只手搓来搓去的,显得很是为难:“客官,不是我老汉故意推脱,那条岔道是能通到陵阳后山,可……可中间要过一片瘴疠地啊。那儿常年雾蒙蒙的散不开,水里全是毒虫,两岸还时不时有凶兽跑出来,咱们这地界的船家,压根没人敢往那儿去!”
瘴疠地、毒虫、凶兽……这几个词一出来,旁边的景珩心里就是一揪。他眼角瞥了眼直播屏幕,果然,观众们的弹幕早就刷起来了,“小心点啊”“安全最重要”的提醒一条接一条飘过去。
屈原脸上却没露出半点慌色,只是接着老船夫的话往下问:“那有没有能应对的法子?”
老船夫见他不像要打退堂鼓的样子,便细细说道:“得备足艾草和雄黄,行船的时候千万别停,河里的水更是碰都不能碰。要是能找到几株‘清心兰’戴在身上,说不定还能挡挡瘴气的毒。”
“清心兰?”屈原听到这名字,眼神动了一下,“这种兰草长在幽深的山谷里,香气清清爽爽的,有驱秽气、醒精神的功效,确实是对付瘴气的好东西。只是这草很少见,不好找啊……”
“我们村后山林的深处,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小片。”老船夫赶紧接话,又有些不确定地补充,“就是好些年没再去过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那。”
事到如今,也没时间犹豫了。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屈骋留在茅屋里守着,留意外面的动静,屈原、景珩和灰衣人则跟着老船夫,直奔村后的山林找清心兰。
山里的路坑坑洼洼不好走,树木长得又密又高,越往深处走,太阳光照进来的就越少,空气里全是腐叶和湿泥巴的味道。
倒是老船夫,别看年纪大了,脚步却挺稳当,对当年的路还依稀有点印象,领着几人慢慢往里钻。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前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几人顺着声音找过去,只见峭壁底下藏着一个幽深的山谷。
谷里飘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光线昏昏暗暗的,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就在那湿漉漉的崖壁底下,一片青翠的兰草正好好地长在那!
它们不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而是稀稀拉拉地长在苔藓和石头缝里,碧绿的叶子又细又长,挺得笔直。
有几株开得早的,还顶着素白里带点微黄的小花,一股清幽幽的香气飘过来,闻着就让人心里敞亮,刚才在林子里的沉闷感一下子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