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朔风卷着雪沫,砸在斑驳的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关隘上下,血迹早已被冻成暗红色的冰,与灰白的墙体融为一体。守关将士倚着垛口,疲惫的脸上满是冻疮,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关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旷野。西戎人的营火如同鬼魅的眼睛,在远处雪原上连成一片,不时传来战马的嘶鸣和隐约的狂笑。
关内,临时帅府,气氛比天气更加寒冷。援军迟迟未至,粮草虽在竭力维持,但也支撑不了太久。每一次西戎人的试探性进攻,都像是在消耗着守军本就不多的精气神。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弟兄们快撑不住了!”一个满脸虬髯的副将哑着嗓子道。
主将李老将军须发皆白,抚摸着腰间佩剑,沉默良久,才嘶哑道:“守不住,也要守。陛下有令,玉门关,不能丢。除非我等……尽数殉国于此!”
绝望的气息在厅内弥漫。
与此同时,一支约五百人的队伍,正顶着能割裂皮肤的寒风,艰难地行进在玉门关西北方向数百里外的荒漠边缘。他们人人身着白色伪装服,牵着同样覆着白布的骆驼,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很快就被风吹散的痕迹。
这便是由镇北侯府秘密召集的边军老卒组成的奇兵,代号“雪狐”。带队的是镇北侯的庶子,素有“鬼狐”之称的萧破军。他身形不算魁梧,但眼神锐利如鹰,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至下颌,更添几分悍勇。
他们按照皇后策略中提及的模糊方位,已经在这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荒漠边缘搜寻了整整七日。缺水,严寒,迷路,流沙……不断减员,士气低落。
“少将军,这鬼地方真有路吗?别是……”一个老兵啐掉嘴里的沙子,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萧破军抹了把脸上的冰碴,眼神坚定:“找!就算把这片沙海翻过来,也要找到!这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期望,也是玉门关唯一的生机!”他脑海中浮现出离京前,父亲镇北侯那凝重的嘱托,以及贤妃姐姐那隐含担忧与期盼的眼神。还有那位素未谋面,却献上此等奇策的皇后……
正当“雪狐”队伍濒临绝境之际,前方斥候突然发来信号——发现异常!
萧破军精神一振,立刻带人上前。只见在一处巨大的风蚀岩壁下,竟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阶梯和栈道痕迹,虽然大部分已被黄沙掩埋,但走向依稀可辨!
“是这里!一定是这里!流沙古道!”萧破军激动得声音发颤。皇后策略中提及的古道,真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清理入口,尝试进入古道时,侧翼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敌袭!”
几乎在惨叫响起的同时,数十支淬毒的弩箭从侧方的雅丹地貌阴影中激射而出!瞬间便有数名“雪狐”队员中箭倒地,伤口迅速发黑。
“结阵!防御!”萧破军目眦欲裂,拔刀怒吼。
一群身着与沙漠同色伪装、动作迅捷如狼的敌人从阴影中扑出,他们不使用西戎常见的弯刀,而是手持一种奇特的弧形短刃,招式狠辣刁钻,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马匪。
是西戎派来清除潜在威胁的精锐?还是……其他势力?
“雪狐”队员都是百战老卒,虽惊不乱,立刻结成一个简陋的圆阵,奋力抵挡。但对方人数虽不多,个体战力却极强,而且擅长利用地形偷袭,一时间竟将“雪狐”压制得喘不过气。
萧破军挥刀劈翻一名敌人,手臂却被另一人的短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心中发沉,难道出师未捷,就要葬身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