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宫中依例举行祭祀灶神的典礼,烟火气与香烛味弥漫开来,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的肃杀。然而,在这份看似祥和的喧嚣掩盖下,坤宁宫与观星阁周遭的暗流,已汹涌至临界点。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连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都似乎被冻僵在冰冷的夜色里。苏妩并未安寝,她端坐于坤宁宫内殿,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混沌气息,如同蛰伏的渊兽。“观势之眼”穿透重重宫墙,牢牢锁定着西北角那片扭曲的气运场。
来了!
几乎在她心念微动的瞬间,观星阁方向那原本只是剧烈波动的扭曲气运,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骤然炸开!一股阴冷、诡谲、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暗银色能量,如同潜行的毒蛇,猛地试图穿透她布下的混沌屏障,向着坤宁宫方向探来!
对方果然按捺不住,试图直接以这种超越凡俗的力量进行窥探,甚至……可能是攻击!
苏妩冷哼一声,早有准备。体内混沌本源轰然运转,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化作一面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心镜,不仅将那股暗银色能量牢牢挡在外面,更将其原路反射了回去!
“嗡——!”
一声只有能量层面才能感知到的剧烈震荡,在皇宫上空无声地炸响。那股暗银色能量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又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遥远的观星阁内,似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第一回合,隔空交手,苏妩凭借混沌本源的玄妙与早有准备,略占上风!
但她也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力量性质极为奇特,并非单纯的邪祟,更像是一种高度凝练、带着某种精密计算感的异种能量,与那卷星图秘卷的气息同源,却更加霸道。
不能再等了!
苏妩倏然起身,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以风帽遮掩容颜。
“青禾,守好坤宁宫。若有异动,按计划行事。”
“娘娘!您要亲自去?太危险了!”青禾大惊。
“无妨,本宫自有分寸。”苏妩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稳住宫内。”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融入夜色,向着观星阁的方向疾掠而去。晋升皇后以来,她的身体素质与敏捷度早已远超常人,配合对宫廷路径的熟悉,避开巡夜守卫易如反掌。
几个起落间,那座荒废的“观星阁”已近在眼前。这是一座三层小楼,外观破败,藤蔓缠绕,但在苏妩的“观势之眼”中,整座小楼都被一层浓郁的、不断扭曲蠕动的暗银色能量场所笼罩,如同一个巨大的、不祥的茧。
她收敛全部气息,如同暗夜中的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贴近。楼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对话声,使用的是某种晦涩的语言,并非中原官话,也非西戎语,音节短促而古怪。
苏妩屏息凝神,借助“观势之眼”的透视能力,目光穿透墙壁,看到了楼内的景象——
一层空荡破败,只是掩饰。
二层则被彻底改造过!地面铭刻着一个巨大的、由暗银色线条构成的复杂法阵,阵眼处摆放着数件奇特的器物:一个不断自行旋转、上面浮动着光点的金属星盘(与那幸存者描述的类似),几块散发着阴冷能量的奇异晶体,以及……一具被剥去了皮肤、以某种金属和晶体替代了部分器官的改造尸体!正是龙骧卫在西戎战场发现的那种奇特尸体!
法阵中央,盘坐着一名身着黑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人。他(她)似乎刚刚遭受了能量反噬,身体微微颤抖,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水银般液体构成的镜子,镜中正模糊地映出坤宁宫的轮廓!
而在黑袍人的身后,还垂手侍立着两人。其中一人,赫然是内务府负责采办的一个副总管太监——常福!另一人,则穿着钦天监低阶官员的服饰!
内鬼!果然有内鬼!而且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那黑袍人似乎缓过气来,猛地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瞳孔如同两枚精密齿轮的机械之眼!他(她)透过那水银镜面,仿佛直接看到了隐身于楼外的苏妩!
“发现……入侵者……能量源……匹配……”黑袍人发出一种混合着金属摩擦音的古怪语调,“清除!”
他(她)话音一落,法阵光芒大盛,那具改造尸体眼中猛地亮起红光,如同被激活的傀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猛地撞破窗户,带着一股腥风,直扑苏妩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黑袍人双手快速结印,那水银镜面中射出一道凝练的暗银色光束,如同毒蛇吐信,射向苏妩的眉心!
而那太监常福和钦天监官员,则面露狠色,掏出淬毒的匕首,从两侧包抄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苏妩面临三方夹击!
她临危不乱,眼中寒芒爆射。体内混沌本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