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散去,一场更为引人瞩目的风波,已在紫禁城内悄然酝酿。
坤宁宫内,苏妩将西行的想法,坦诚地告知了皇帝轩辕毅。她没有隐瞒观星阁交锋的细节,以及对方提及的“源初代码”与“命格镜照”的关联,只是略去了星图秘卷仍在自己手中的事实,只说是从黑袍人遗留的星盘碎片中感应到了西域方向的强烈牵引。
“……陛下,臣妾身负异禀,此事已无法置身事外。敌暗我明,若不能主动出击,寻其根源,恐永无宁日。西域‘失落古城’,或许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苏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轩辕毅负手立于窗前,沉默良久。让一国之母、中宫皇后远离京城,远赴危机四伏的西域,这在本朝乃至前朝都是前所未有之事。风险太大,无论是路上的艰险,还是朝野的议论,都足以让任何一位帝王犹豫。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苏妩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西域路途遥远,环境恶劣,更有西戎残部与不明势力盘踞,危机四伏。皇后,你可知其中凶险?”
“臣妾知道。”苏妩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但正因凶险,才更需有人前往。若任由那幕后黑手在西域积蓄力量,恐成大雍心腹之患。臣妾身负能力,或可洞察先机,乃是最合适的人选。且……”她顿了顿,“臣妾怀疑,那‘失落古城’中隐藏的秘密,或许不仅关乎当前危局,更可能……触及天地本源之秘,于国于民,意义深远。”
轩辕毅凝视着她,仿佛要透过那双沉静的眸子,看穿她灵魂深处的决心。他想起她献计解玉门之围的睿智,想起她协理六宫、推行仁政的魄力,更想起观星阁那超越常理的交锋……他知道,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于羽翼之下的妃嫔,而是足以与他并肩面对风浪的伙伴。
“朕……准了。”最终,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带着帝王的决断,“但,不是皇后秘行,而是凤驾西巡!”
苏妩微微一怔。
轩辕毅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划过通往西域的路线,语气沉稳而有力:“朕会下旨,以‘抚慰西疆军民、勘察边贸、宣扬大雍国威’为由,命皇后代朕西巡!朕将派精锐禁军护送,镇北侯府熟悉西域情势,可派得力之人随行辅助。如此,名正言顺,既可震慑宵小,亦可便宜行事。”
帝后西巡,代天巡守!这规格远超寻常出使,足以彰显朝廷对西域的重视,也能最大程度保证苏妩的安全和行动的便利性。
苏妩心中触动,知道这是皇帝能为她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也是他对她最大的信任与支持。她深深一礼:“臣妾,定不负陛下重托!”
圣旨下达,朝野震动!
皇后代帝西巡!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御史台当即就有老臣上书反对,言及“中宫岂可轻离禁闱”、“西域险地,凤体为重”云云。
然而,这一次,皇帝的态度异常强硬。他在朝堂之上,直接将龙骧卫查获的部分通敌证据(隐去了超越常理的部分)公之于众,厉声质问:“若非皇后明察秋毫,揪出此等蠹虫,尔等可知国本动摇就在眼前?!西疆不稳,强敌环伺,正需天家威仪以安民心、震敌胆!皇后代朕巡守,乃为国为民,谁敢再议,以动摇国本论处!”
雷霆之威,加之确凿证据,反对之声瞬间偃旗息鼓。所有人都意识到,帝后心意已决,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旨意明确,皇后苏妩为“西巡钦差正使”,总揽西巡事宜。以镇北侯世子萧破军(玉门关奇兵首领)为副使,统领护卫及一应军务。另抽调龙骧卫高手、太医署精干医师、工部匠师以及通晓西域语言风俗的礼部官员随行。陈嫔(心思细腻,擅长文书协调)与林贵人(医术精湛)亦在随行之列。
整个朝廷机器为了这次前所未有的西巡高速运转起来。路线规划、物资调配、人员遴选、安全保卫……无数细节需要敲定。
苏妩则坐镇坤宁宫,统筹全局。她利用“观势之眼”反复推演西行路线,避开气运显示出的几处明显凶险之地,选择相对平稳的路径。同时,她也在暗中做着另一手准备——让青禾秘密挑选了一批绝对忠诚、身手矫健的宫女和太监,进行特训,他们将作为她真正的核心班底,应对可能出现的超常规危险。
离京前夜,轩辕毅亲至坤宁宫。
他没有多言,只是将一枚雕刻着蟠龙、隐隐有能量波动的玄色令牌放入苏妩手中。
“此乃‘龙骧令’,见此令如朕亲临。西疆诸军镇、沿途州府,皆可调遣。若有紧急,可凭此令,先斩后奏。”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大雍可以没有西域,但不能没有你这位皇后。”
苏妩握紧那枚沉甸甸的令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龙气与无限信任,心中暖流涌动,亦升起万丈豪情。
“陛下放心,臣妾必携破解谜团之钥,平安归来。”
次日,吉时。
朱雀门外,旌旗招展,仪仗森严。三千禁军铁甲铮亮,护卫着皇后的凤驾鸾舆。文武百官于道旁相送,京城百姓夹道围观,万人空巷。
苏妩身着皇后礼服,立于奢华而坚固的凤辇之上,接受百官朝拜与万民瞩目。阳光洒在她明黄色的衣袍上,熠熠生辉,母仪天下的威仪与决心,令人不敢直视。
“启程——”
随着礼官一声长喝,号角齐鸣,凤驾缓缓启动,向着西方,向着那充满未知与挑战的辽阔天地,迤逦而行。
车辚辚,马萧萧。
凤驾西巡,踏上的不仅是一段地理的征程,更是一段探索天地奥秘、追寻自身宿命的非凡之路。
而所有人都未曾察觉,在送行的人群边缘,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衣人,正远远望着那远去的凤驾,斗笠下,一双与苏妩“观势之眼”颇为相似、却更显沧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期待。
“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
低语声,淹没在喧嚣的送行声中。
---
【第5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