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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暖玉生烟,旧库疑云(1 / 2)

东宫的日影在窗棂上缓慢移动,如同病榻上流逝的生机。苏妩维持着虚弱静养的表象,大部分时间阖目假寐,实则心神紧绷,留意着偏殿内外的每一丝动静。灵魂的创伤如同附骨之疽,钝痛时时袭来,左臂的银星仅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近乎休眠的缓慢脉动,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能量尘埃,修复进程微乎其微。

第三天傍晚,太子再次来请安时,身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老太监。老太监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匣子表面覆着薄灰,边角处有细微的磨损,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陈旧感。

“母后,”太子的声音比平日更轻,似乎怕惊扰了什么,“儿臣命人寻了寻,找到了那块‘温阳玉’。”他示意老太监上前,亲自打开了木匣。

匣内衬着褪色的红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块约莫成人拳头大小、呈不规则扁圆状的玉石。玉质并非莹润剔透的羊脂白玉,而是一种深沉温润的、介于褐黄与暗红之间的颜色,表面光滑,带着天然石纹,触手处果然传来一股稳定而持久的、不灼人的暖意。最奇特的是,玉石中心似乎隐隐有一团极其黯淡的、如同凝固琥珀般的微光,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

苏妩的目光一落在玉石上,左臂那沉寂的银星便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跳!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渴望”感,顺着灵魂链接传来。这玉石中,果然蕴含着某种能被银星感知并可能汲取的能量!

她心中微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露出些许好奇与疲弱:“这便是‘温阳玉’?果然……触手生温。殿下费心了。”

“母后病中畏寒,此玉或可稍解寒意。”太子说着,示意老太监将木匣放在床边小几上,“此玉乃父皇早年征西所得,据说产自极西之地某处温泉深处,有温养之效。只是形制朴拙,一直收在库中。”

“极西之地……”苏妩若有所思地重复,指尖隔着衣袖,轻轻抚过左臂那焦黑的烙印。这玉石的能量性质,与她接触过的源池净化能量、星辉前哨站的秩序能量,甚至幻境基底能量都略有不同,更偏向一种温和、沉淀的“地脉生机”或“元素精华”。对于现在极度虚弱、无法承受狂暴能量的她来说,或许是更合适的“补品”。

她没有立刻尝试汲取。太子和老太监还在,她必须谨慎。

又说了几句闲话,太子便带着老太监告辞离开。殿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只有那温阳玉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暖意,驱散了些许殿内的阴寒。

苏妩示意兰香将木匣挪到离床榻更近的矮凳上,便让她也退下歇息了。

夜深人静,殿内只剩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幽暗的光晕。

苏妩艰难地撑起身,将温阳玉从匣中取出。玉石入手温润厚重,那股暖意顺着掌心蔓延,竟让她冰冷的指尖恢复了一丝知觉。她不再犹豫,将玉石贴在左臂烙印处,银星所在的位置。

然后,她闭上眼睛,将全部意念沉入那点黯淡的银星。

这一次,她没有尝试引导或驱动,只是彻底放开了对银星的压制,让它凭借本能去感知、去接触近在咫尺的温暖能量源。

如同干涸的土地触及甘霖。

就在玉石贴紧皮肤的刹那,左臂的银星骤然亮起!不是刺目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暖的、如同星火复燃般的稳定光晕。一股精纯而温和的暖流,从玉石中心那团黯淡微光处被牵引出来,透过皮肤,缓缓注入银星之中!

这暖流与银星自身的能量似乎极其契合,几乎无需费力转化,便被银星迅速吸收、同化。银星那黯淡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脉动也重新变得有力起来。那些近乎停滞的新生银色脉络,如同得到灌溉的根须,重新开始了极其缓慢却坚定的延伸,焦黑的烙印废墟边缘,一丝丝新的、带着银色光泽的“疤痕”组织开始滋生。

更让苏妩惊喜的是,这暖流在滋养银星的同时,似乎也有一部分散逸开来,温和地浸润着她受创的灵魂。那无处不在的钝痛与空虚感,虽然没有立刻消失,却仿佛被一层温润的暖意包裹、安抚,变得可以忍受了许多。身体的冰冷和沉重感也减轻了不少。

有效!这温阳玉,果然是她目前急需的“良药”!

她不敢贪多,控制着汲取的速度和总量。玉石的暖意似乎源源不绝,但中心那团黯淡微光却在她持续汲取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后,略微黯淡了一丝。苏妩立刻停止了主动汲取,只是将玉石继续贴在臂上,让银星自发地、缓慢地吸收那自然散逸的暖意。

这感觉,如同在严寒中抱住了一个小小的暖炉。

一夜过去。

当晨光再次透入窗棂时,苏妩虽然依旧感到虚弱,但精神却比前几日好了太多。灵魂的剧痛减轻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身体的沉重感也大为缓解。最重要的是,左臂的银星恢复了明亮而稳定的光芒,新生脉络的延伸清晰可见,覆盖了约莫十分之一的烙印废墟区域。她甚至感觉,自己似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对周遭能量环境的主动感知力。

这温阳玉,功不可没。

她小心地将玉石收回木匣,藏在枕下。这将是她在幻境中最重要的依仗之一。

接下来的两日,苏妩继续“静养”,但私下里,她开始更积极地利用温阳玉恢复。每次汲取都控制在很小的量,且选择在夜深人静时进行,避免玉石能量损耗过快引起注意。银星的恢复和灵魂创伤的缓和,让她能够分出更多精力去思考和观察。

太子每日都来,见她“气色”似乎略有起色(苏妩小心地控制着恢复速度的表现),眼中担忧稍减,话也渐渐多了些。除了询问病情,偶尔也会提及一些无关紧要的朝堂逸闻,或东宫琐事。苏妩耐心听着,从中捕捉着关于这个幻境宫廷的更多信息。

她从太子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周御史那日宫宴直言后,果然受到了无形的打压——原定由他主持的一次重要清丈田亩的差事被搁置,换上了旁人。老御史称病在家,已有数日未上朝。而北境“小捷”的封赏,据说在兵部和户部的扯皮下,依旧进展缓慢。皇帝对此不置可否,似乎默许了这种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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