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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代掌东宫,匣中玄机(1 / 2)

翌日,旨意晓谕六宫:太子妃王氏因“突发急症,需长期静养”,东宫一应事务,暂由皇后代理。六宫哗然,但结合昨日佛堂法会突遭“天雷示警”中止、太子妃当即被移宫的传闻,众人皆噤若寒蝉,无人敢多置一词。

苏妩并未大张旗鼓进驻东宫,只每日辰时前往,处理必要事务,申时便回坤宁宫。她将主要精力放在两件事上:一是照料太子病情,二是梳理东宫人员。

太子李景仍昏睡不醒,但面色较之前少了几分灰败,呼吸也稍显平稳。据留守太医禀报,自法会那日后,太子体内那股紊乱阴寒的气息似乎减弱了些许,只是魂魄仍如风中残烛,飘摇不定。苏妩每日必至榻前探视,尝试以微弱的银星之力温养其心脉灵台,虽效果甚微,但太子的眉头似乎偶有极其轻微的舒展。

东宫的人员梳理,则让苏妩发现了更多问题。太子妃掌权期间,不仅安插了大量王氏族人及亲信,更有一些身份背景模糊、行事低调却占据关键位置的宫人。苏妩以“整顿宫务,清查用度”为名,命兰香、青萍协同新调拨来的几名可靠太监,暗中详查。数日内,便发现三名管事太监、两名掌事宫女与宫外不明人士有秘密往来,其中一人房中甚至搜出与归墟教符咒风格相似的黄纸残片。这些人被迅速秘密控制,交由皇帝派来的灰袍老者审问。

同时,苏妩也在暗中寻找一样东西——那本失踪的《海国舆图志略》残卷原本。

根据沈砚透露,残卷原本被皇帝取走后封存于钦天监,但太子妃可能通过吴监副拿到了副本,甚至可能接触过原本。如今吴监副失踪,太子妃被囚,残卷下落更成谜。

苏妩利用代掌东宫之便,仔细搜查了太子妃的书房、寝殿以及她可能藏匿物品的私密处所,却一无所获。她甚至以“整理太子旧物”为由,查遍了东宫藏书阁和太子日常起居之处,仍未见踪影。

难道残卷已被太子妃销毁?或是由吴监副带走了?

就在苏妩几乎要放弃时,一次例行探视太子时,她忽然注意到太子枕下似乎垫着一本异常厚重的书。轻轻抽出,却是一本《金刚经》精装刻本,并无异常。然而,当她将经书放回时,指尖触到枕芯边缘,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银星属性相斥的阴冷能量波动。

她不动声色,待无人时,小心拆开枕套。在填充的蒲绒和决明子之间,赫然藏着一本以油布包裹的薄册!

册子纸张暗黄脆弱,边缘有烧灼和水渍痕迹,封面题签已损毁大半,仅能勉强辨出“海国……图……略”数字。正是那本失踪的《海国舆图志略》残卷!

太子竟将它藏在了自己枕下!是在昏迷前最后的清醒时刻?还是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

苏妩强抑激动,将残卷小心取出,以准备好的空白书册替换回去,恢复枕套原状。然后带着残卷迅速返回坤宁宫密室。

残卷内容比副本更为详尽,除了记载“归墟”传闻和“定魂珠”之说,还有许多关于东海航线、岛屿、洋流、异象的细节描述,其中不乏用朱笔、墨笔做的批注,笔迹不一,显然历经多人之手。

引起苏妩高度注意的是末尾数页。其中一页用猩红朱笔大字批注:“珠现东南,墟光指引,然非其时,触之即祸!”正是地理杂记稿纸上提到的那句警告。而在这一页背面,还有一段更小的、字迹娟秀却略显凌乱的蝇头小楷,墨色较新:

“景儿见批注而惧,吾心甚痛。然吴监副密禀,珠或为‘净锚’核心,得之可固魂定魄,阻影蚀。法会之举,险中求存,借凤气为引,或可一试。成则景儿得救,败则……王氏阖族,愧对列祖。然为母之心,不得不为。寂云道长虽手段诡奇,然其言‘圣墟之门’将开,时不我待。若景儿不测,吾亦无颜独存。此书藏于儿枕下,若天不佑,愿后来者知之。”

这分明是太子妃的绝笔心声!她承认了与吴监副、寂云道长勾结,企图以苏妩为祭品施展邪术救太子,动机竟是源于吴监副关于“定魂珠可能是净锚核心”的蛊惑,以及对“圣墟之门”将开的恐惧。她将此书藏在太子枕下,是留作交代,也隐含着绝望中的一丝托付。

这段话信息量巨大:

1.吴监副可能知晓“定魂珠”与“净锚”的关联,并以此诱惑太子妃。

2.太子妃相信“圣墟之门”开启在即,时间紧迫。

3.她对法会能否成功并无把握,甚至抱有与子同殉的悲观。

苏妩心绪复杂。太子妃固然可恨,但其作为母亲,在绝望中被邪教蛊惑,走向疯狂,亦有一丝可悲。而吴监副在此事中扮演的,显然不仅是内应,更是关键的“献策者”与“引导者”。他的失踪,绝非简单的潜逃。

继续翻阅残卷,在最后几近碎裂的一页上,苏妩发现了一幅极其简略、墨迹几乎淡去的海图草图,标注着几个古老的星象方位符号,以及一行小字:“依此星轨,逢晦月夜,墟光最盛处下三十仞,或见‘门’之虚影。”

这很可能指示了“圣墟之门”具体位置的线索!结合徐清风所说的“月晦之夜”,时间、地点线索开始重合!

苏妩立刻将这段内容与海图草图仔细临摹下来。她感到,自己离那个巨大的阴谋核心,又近了一步。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残卷时,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是兰香焦急的声音:“娘娘,徐监正求见,说有要事,关于……关于您之前让查的东西,有了结果。”

苏妩心念一动,收起残卷,走出密室。徐清风已等在正殿,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兴奋。

“娘娘,您提供的‘净锚节点’坐标片段,老臣与监内几位老博士连夜推演,结合历代堪舆秘档,终于有了突破!”徐清风展开一幅巨大的手绘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数十个光点,分布在大胤疆域各处,尤其以东南沿海和西北群山为多。

“根据‘净锚’理论及能量共振推算,我朝境内可能存在四十九处主节点,一百零八处次节点,构成一个庞大的、稳定地脉与界域能量的无形网络。其中,东南沿海的‘丙七’节点,经反复核对,极有可能位于……沧州外海,黑水荡东北方向约八十里的海域,一处被称为‘鬼漩’的险地附近!”

鬼漩!苏妩想起那枚铜钱背面的猩红坐标点,以及黑衣死士的搜索。归墟教将祭祀地点选在“圣墟之门”,而“净锚节点”丙七也在同一片海域!这绝非巧合!

“节点丙七状况如何?”苏妩急问。

徐清风脸色沉了下来:“据四十年前最后一次官方勘测记录,节点丙七的‘镇海碑’尚存,能量稳定。但近二十年,再无详细勘测数据。而根据过往商船、渔民的零散记载,‘鬼漩’海域近年异常频发,漩涡范围扩大,时有‘鬼火’(疑为微弱墟光)、船只失踪事件。老臣担心……节点可能已受损,甚至被侵蚀。”

若“净锚节点”被侵蚀或破坏,其稳定边界、抵御“影蚀”的功能便会减弱甚至反转,反而可能成为“影”渗透的缺口!难怪归墟教要将祭祀地点选在那里!

“朝廷有何应对?”苏妩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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