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能不能……不让整块钢材都变得那么硬?”魏光奇小心翼翼地措辞,“比如说,咱们只让它需要受力的那部分变得特别硬,其他部分还是保持原来的韧性。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他没有提什么“覆土烧刃”,只是用最通俗易懂的大白话把核心思想说了出来。
秦雪茹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魏光奇,眼睛越睁越大。
对啊!
差异化处理!
局部淬火!
她怎么就没想到!
她一直钻牛角尖,想着如何通过调整淬火液的配方,或者淬火的温度和时间,来让整块钢材同时达到两个指标。
却从来没想过可以对钢材的不同部位进行不同的处理!
这个思路太关键了!
“你……你……”秦雪茹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突然站起来,抓住魏光奇的胳膊,“你再说一遍!你的思路是什么?”
“我……我也说不好。”魏光奇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我就是瞎想的,秦技术员,您别见笑。”
“不!你不是瞎想!你这是天才般的想法!”秦雪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知道了!”
她立刻扑回到桌前,拿起笔,在图纸上飞快地写画起来。
新的方案,新的数据,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笔下流淌出来。
魏光奇看着她重新焕发活力的样子,悄悄地退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问题已经解决了。
三天后,好消息传来。
技术科采用了全新的“局部淬火工艺”,成功生产出了合格的特种钢材,圆满完成了国家任务。
轧钢厂因此受到了上级的通报嘉奖。
秦雪茹作为最大的功臣,被破格提拔为技术科副科长。
在庆功会上,秦雪茹端着酒杯,特意走到了魏光奇的面前。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普通工人的身上。
“魏光奇,谢谢你。”秦雪茹眼里满是真诚的感激,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我可能还在钻牛角尖。这杯酒,我敬你。”
魏光奇受宠若惊地站起来,端起杯子:“秦科长,您言重了。我就是胡说八道,是您自己厉害,一点就通。”
他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回给了秦雪茹。
这番谦虚得体的回答赢得了在场所有领导的赞许。
秦雪茹看着他,眼神更加复杂了。
这个魏光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提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却又直指核心的想法。
而且,他从不居功,总是把光芒让给别人。
这份心胸和智慧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该有的。
她对这个谜一样的男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魏光奇在接受众人赞许目光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主桌上那个一脸阴沉的副厂长赵胜利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赵胜利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不善。
他知道,自己的锋芒已经引起了这条地头蛇的注意。
不过,他并不在意。
想要往上爬,就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冲突是无法避免的。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他魏朝贤一生都在与人斗。
多一个赵胜利,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