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光奇当上小组长了。
这个消息一天之内就在整个一车间传遍了。
从一个爹妈都没了、住杂物间的受气包学徒,到如今手底下管着十来号人的生产小组长,魏光奇只用了不到半年。这种蹿升速度,在论资排辈的轧钢厂里,简直就是个奇迹。
一时间,车间里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敬畏。
能修好冲压机,能给王主任出主意解决废品率,现在又凭一己之力救活了五百吨的水压机,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这是真本事!
“光奇,不对,现在得叫魏组长了!”
“魏组长,恭喜恭喜啊!”
上班路上,不断有认识不认识的工友主动跟他打招呼,脸上堆着笑。
魏光奇只是淡淡地点头回应,脸上看不出什么得意的神色。这点小小的成就,在他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东厂督公眼里,实在算不了什么。
小组长,不过是能让他站得更高一点、看得更远一点的台阶罢了。
他的小组被安排在车间东头,负责几台中小型冲压机和之前的五百吨水压机。组员里,除了何援朝这个铁杆拥护者,还有几个老师傅,以及两三个之前跟着赵胜利亲信混的“刺头”。
这是车间主任王建国特意安排的。他的意思很明显,既给了魏光奇核心设备,又塞了几个不好管的人进来,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光奇,不,魏组长,你放心,以后你说啥我干啥!”何援朝一到小组,就拍着胸脯表忠心。他现在看魏光奇的眼神,已经不是佩服了,简直就是崇拜。
魏光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忠心,不是靠嘴说的,要看行动。
他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开了个短会。
“我叫魏光奇,从今天起是咱们组的组长。”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以前大家怎么干活,我不管。从今天起,我这里有几个规矩。”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能烧出什么花样来。
“第一,安全。操作机器必须严格遵守规章,谁要是敢图省事违规操作,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这一点,大家没意见。尤其是见识过水压机喷油的场面后,没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第二,效率。每个人负责的机器,每天的产量、废品率,我都会亲自记录。月底评先进、发奖金,都拿这个说话。”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了些骚动。几个老师傅倒是无所谓,他们手艺好,不怕这个。但那几个平时磨洋工的“刺头”,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
魏光奇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严肃了,“关于工具和耗材。从今天起,每个人领用的扳手、锤子,包括机油、棉纱、手套,全部登记在册。下班前交回来,由我检查。谁的工具坏了,谁的机油用得特别快,都要写清楚原因。无故损坏和遗失的,照价赔偿,并且要写检查报告。”
这第三条规矩一说出来,整个小组瞬间炸了锅。
“魏组长,这……这就没必要了吧?”一个叫张宝根的年轻工人忍不住开了口,他就是那几个“刺头”之一,“咱们都是大老粗,干活哪有不磕了碰了的?一个扳手才几个钱,还要写报告,太麻烦了。”
“是啊,魏组长,厂里发东西不就是给咱们用的吗?用快点慢点,还能差多少?”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