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锤风抖开幡面,金铁交鸣的炸响震得耳膜生疼,火星溅在脸上,烫得他眯起眼,却借着力道向后翻跃。
第三刀蓄势已久。
这一刀不是直线,而是逆着“天外飞仙”的轨迹,从下往上划出半弧。
铁颅魔将的锤势刚老,便觉心口一凉——银芒从他肋下穿出,带着血珠在晨雾里划出红痕。
他低头望着胸前的飞刀,喉间发出含混的闷响,断脊锤“当啷”坠地,整个人像座崩塌的山,砸得地面震颤。
只剩烬骨了。
魔使的骨甲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黑雾从裂缝里涌出来,将他裹成个不断膨胀的黑球。
楚狂望着那团黑雾,突然笑了——他在古祠刻天命时,系统就提示过“剑运”的激活条件:斩敌首,夺气运。
此刻他的眉心剑印正发烫,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想同归于尽?”楚狂并指一点,灵犀之力锁定烬骨的灵络,“你当我人族剑主,是任你拿捏的磨剑石?”他抬手,第三把飞刀悬在指尖,“回去告诉玄烨——”刀光一闪,精准钉入烬骨眉心,“人族的剑,已经开始削他的刀了。”
黑雾“噗”地散了。
烬骨的头颅滚到楚狂脚边,死不瞑目的眼窝里,最后一丝魔气被剑印灼成青烟。
楚狂弯腰拾起白骨幡残片,骨纹里还残留着微弱的魔气——正好炼进剑庐新铸的愿力铁剑里。
他摸了摸腰间的锈铁剑穗,穗子上沾了点血,却被他小心擦在衣角。
“唳——”
清越的凤鸣撕开晨雾。
青鸾从东方飞来,爪间衔着枚玉简,羽毛上沾着伏羲宫的金粉。
楚狂伸手接住玉简,玉面浮现出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剑心未灭,人族尚可争命。”他抬头望向剑庐方向,晨雾正被风吹散,隐约能看见熔炉的火光,像颗跳动的红心。
“阿狂哥哥!”
稚嫩的呼喊穿透薄雾。
阿蛮抱着新铸的铁剑从剑庐跑来,发辫上沾着炉灰,小脸被风吹得通红。
剑刃上还凝着未褪的热气,映着他眼里的光——那是铁柱用最后一块陨星铁母铸的,剑身上刻着“愿力”二字,笔画里渗着百名人族的血。
楚狂蹲下身,接过铁剑时,指尖触到剑脊上的凹痕——是阿蛮用石片偷偷刻的,歪歪扭扭的“护”字。
他望着孩子跑远的背影,又看向天际渐亮的晨光,将铁剑插在三具魔尸旁。
剑鸣响起时,他摸了摸眉心的剑印,轻声道:“七日后...该让他们看看,人族的剑,有多利了。”
晨雾散尽时,剑庐的炊烟升起来了。
熔炉旁,铁柱正往剑胚上浇铸新的铁水,火星溅在他胳膊上,烫出的小红点里,映着阿蛮举着铁剑奔跑的影子。
而楚狂站在枯原中央,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孤光剑在鞘中轻鸣——那声音,像极了老剑痴临终前说的“剑运”,正顺着他的血脉,往更远处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