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枯原蒙着层青灰色薄雾,风里的血腥味像浸了毒的丝线,缠得人喉间发紧。
楚狂负手站在荒草间,玄衣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露出腰间那截锈铁剑穗——苏凝霜编的绳结还带着体温,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
“嗤——”
白骨幡的咒文先撕开了寂静。
三团黑影从雾中显形,居中者骨甲覆身,面无五官处翻涌着黑雾,正是魔使烬骨;左侧血瞳魔使眼窝渗着暗红,怀里噬魂灯的火苗诡异地倒悬;右侧铁颅魔将头顶生着青铜色骨瘤,断脊锤上凝结的血珠“啪嗒”坠地,在焦土上烫出青烟。
“人族遗脉?”烬骨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骨器,“倒是有几分胆魄,敢引圣碑气运。”他抬手一振白骨幡,百道鬼链裹着绿焰从幡中窜出,在空中绞成网状,“不过这灭剑三才阵,连剑王都得脱层皮——你个剑师,拿什么接?”
楚狂望着空中扭曲的鬼链,眉心剑形印突然灼痛。
系统提示在识海炸开时,他正盯着烬骨握幡的右手——那只手的骨节间缠着细若游丝的黑纹,是控制法宝的灵络。
“硬拼?”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斜插地面的孤光剑柄,剑鞘上的凹痕是前日替铁柱挡石锥时留下的,“若我连先天巅峰都破不了,拿什么护阿蛮的蕴剑汤?”
墨麟在他身后压低了喉间的低吼,兽爪在地上刨出半寸深的沟。
这头通了灵性的守护兽突然弓起背,鳞片泛起幽光——它感应到了楚狂的心意。
“起!”
烬骨幡尾扫过地面的瞬间,楚狂突然转身拍向墨麟脊背。
墨麟早有准备,四蹄蹬地腾空而起,带起的风将楚狂托向半空。
鬼链擦着他的靴底掠过,在地上犁出深沟,他却在这刹那摸出袖中飞刀。
银芒划破薄雾。
“你敢——”烬骨瞳孔骤缩。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楚狂第一刀不斩人,却直取白骨幡!
飞刀穿透幡面的瞬间,幡上的咒文突然扭曲,像是被泼了滚油的符纸——那是楚狂在古祠刻天命时,百人愿力渗入飞刀的“破煞诀”余韵!
“嗷——”
百鬼在幡中哀鸣溃散,灭剑阵的根基“轰”地塌了一角。
楚狂借墨麟之势稳稳落地,右手食指与中指骈起,灵犀一指的剑意顺着经脉窜上眉梢——他听见血瞳魔使喉咙里溢出的咒语了,每个音节都像生锈的齿轮,卡在“引魂”二字前半息。
第二刀破空。
血瞳魔使的瞳孔还停留在“怎么可能”的震惊里,飞刀已贯入咽喉。
噬魂灯“啪”地爆成碎片,幽蓝火焰在他心口烧出个焦黑窟窿,他踉跄两步,手指还抓着灯座的残片,便直挺挺栽倒。
“杀我兄弟!”
铁颅魔将的断脊锤带起飓风,地面被砸出个深坑。
楚狂不退反进,反手拔起钉在地上的白骨幡残片——幡面虽破,骨纹里还残留着魔气,正好做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