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裂谷的夜风卷着沙砾打在楚狂面门,他却恍若未觉。
掌心的锈铁剑穗烫得惊人,几乎要灼伤虎口,可他反而将指节攥得发白——那是老剑痴断气前塞进他手心的,当时老人咳着血说:“穗子缠着我那柄残剑五百年,沾过人族十二代剑修的血。”此刻这穗子与眉心剑形本源印产生的共鸣,正顺着血脉往识海钻,像有根烧红的铁钎在搅动。
系统界面的金光突然扭曲成漩涡,【检测到创世剑意残片共鸣】的提示还未消散,记忆洪流已劈头盖脸砸下。
他看见混沌中一柄青锋斩开黑雾,剑主的背影与老剑痴有七分相似,却更挺拔如松;又看见千万道剑光裹着人族妇孺退入深山,剑穗上的锈迹原是被血浸透后凝成的痂。
楚狂膝盖一弯,几乎栽倒在裂谷边缘,却又咬着后槽牙直起腰。
“不是传承……”他对着深渊低笑,声音被风撕成碎片,“是……我们人族的剑,从来没死过。”
三日后的剑庐深处,晨雾还未散尽。
楚狂盘坐在刻满铭文的石台上,左手按在胸口,右手持着半块碎玉——那是从老剑痴残剑上崩落的剑格。
他闭着眼,舌尖抵破上颚,腥甜的血顺着喉管滑入丹田,将那丝在深渊里得到的创世剑意碎片,一寸寸往识海最深处压。
石台上的铭文突然泛起青光,那是历代人族剑修用骨血刻下的遗言:“剑在人在”“宁为剑折,不为人奴”。
门外,苏凝霜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抱着挽雪剑站在青石板上,剑刃正发出蜂鸣,像在应和剑庐内翻涌的剑意。
鬓边的银质断簪突然变得冰凉,贴着耳垂的皮肤泛起薄红——这是她作为先天剑神女的直觉,某种比魔将更危险的东西正在成型。
“他在烧命。”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晨雾。
可她没有推门,只是将额头抵在门框上,挽雪剑的剑穗与楚狂腰间的锈铁穗子系着同款同心结在风里晃了晃。
百里外的南脊山巅,玄冥子的白袍被山风灌得鼓胀。
他捏着青铜礼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灰瞳里跳动着幽绿鬼火。
这原是伏羲宫最年轻的执礼官,三年前因私炼魔纹被逐,此刻却将礼杖重重砸向地面:“地脉无言?我偏要让它们哭!”他从袖中抖出七枚血玉,按北斗方位插入土中,每插一枚便念一句咒:“一柱断灵根,二柱绝生机,三柱……”咒语未落,脚下土地突然发出闷响,数道赤红裂痕像蛇群般从西南方向窜出,沿着地脉走向,直朝剑庐所在的山谷爬去。
剑庐外的演武场上,石翁刚把最后一块陨星铁母丢进熔炉,突然踉跄着扶住炉壁。
“地动?”他眯起眼,却见远处山脚下的溪水突然逆流,岸边的老柳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
“不好!”他扯着嗓子喊,“灵脉要崩!”族人们原本在打熬剑式,此刻纷纷停手,孩童被母亲抱在怀里发抖,重伤的战士挣扎着要下床,连喂马的小厮都攥着木剑冲了出来。
祭坛前,青禾婆婆的盲眼突然流出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