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指尖掐诀,传音玉符在掌心亮起红光:“石断!烧掉所有外围符桩,切断供能链!”
远处传来爆炸声。
楚狂转头望去,石断正带着几个剑修跃下祭坛,他手中的正心剑泛着暖金色光,每一剑都精准斩断连接血池的黑绳。
被切断的血线像活物般扭曲挣扎,溅起的血珠落在地上,滋滋冒着青烟。
龙脊震动得更厉害了。
井底那口剑井里,有漆黑剑影缓缓升起一寸,浩瀚剑压铺天盖地涌来,魔兵们被压得跪在地上,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
“不可能!”魔将副官的咆哮混着罗盘嗡鸣炸响。
他浑身魔气翻涌,双手死死攥住噬灵罗盘,指针倒转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这是我魔主的东西,你们人族……”
“你想当剑主?”楚狂抹了把嘴角的血,孤光在掌心嗡鸣,“先问过这把老祖宗。”
他并指成刀,指尖凝聚起三寸刀芒——那是小李飞刀·问心式,专破人心执念。
刀芒破空时带起尖锐的啸声,穿透罗盘核心的刹那,魔将副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楚狂看见他的识海里翻涌着记忆碎片:扎着羊角辫的小剑童在剑庐里练剑,师父摸着他的头说“剑心要纯”;然后是魔雾笼罩的夜晚,黑布蒙住眼睛,剧痛从眉心炸开,有人在他耳边说“这是更强的力量”;再后来,他举着噬灵剑,刺穿了当年剑庐里最疼他的大师姐……
“你也曾是守剑之人。”楚狂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魔将副官的手突然松开,罗盘“当啷”坠地。
他望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我……我记得剑庐的梅树,春天会开……开白花……”
话音未落,井底突然传来九声清越剑鸣。
楚狂抬头,见井底浮起九道半透明身影,为首者眉心剑印与他一般无二,正是记忆里那幅画面中的白衣女子!
“断龙脊不可毁,只能净化。”女子的声音像古钟轰鸣,“若你真心护道,便以双剑为引,接引万民剑心之火。”
楚狂猛然转头望向南方——那里是剑心教的方向,他仿佛看见山巅的剑心灯仍在燃烧,每盏灯里都跳动着人族剑修的魂魄。
他咬破指尖,在虚空中画下同心剑穗的图案,血珠连成的光纹直冲向苏凝霜:“凝霜!准备合璧!”
苏凝霜望着那道血光,发间银簪突然“啪”地断裂。
她却笑了,挽雪剑自动飞入掌心,剑身上的光纹与楚狂眉心剑印共鸣,在两人之间凝成一道银色光桥。
而就在此时,北方深渊方向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
楚狂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那柄曾在他识海里出现的漆黑巨剑,竟缓缓移动着,剑身上的裂痕里溢出的熔金光河,正朝着断龙脊的方向奔涌而来……
“阿狂。”苏凝霜的声音裹着剑鸣,轻轻落在他耳边。
楚狂回头,见她已站在剑井边缘,白衣被剑风压得猎猎作响,挽雪剑斜指苍天。
他走过去,孤光与挽雪剑交叠成“X”形,双剑共鸣的震颤顺着剑穗传到两人掌心——那是来自洪荒最深处的回应。
井底的剑鸣更响了,仿佛在说: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