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剑鸣攀升至九霄,九道半透明剑尊残念的衣袂被剑意掀得猎猎作响。
楚狂能清晰感觉到掌心的孤光在发烫,剑刃与挽雪剑交叠处的同心剑穗正随着双剑震颤,每一下颤动都像在敲打他的魂魄。
“引《剑心经》。”苏凝霜的声音裹着剑鸣,落在他耳畔时带着丝极轻的气音——她刺掌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挽雪剑的纹路往下淌,将剑身上的铭文染成淡红。
楚狂喉结动了动,想起昨夜她在剑庐替他裹伤时说的“剑修的血,该用来祭剑,不该用来疼”,此刻倒真应了这句话。
他闭目凝神,运转《剑心经》的法诀在识海翻涌。
三百里外的剑心教山巅,那盏由历代剑修魂魄凝聚的剑心灯突然爆出幽蓝火光,火苗化作火鸟振翅而起的刹那,楚狂的经脉里泛起暖流——是三百道若有若无的剑意,顺着他与剑心灯的本命联系,正沿着腕间锈铁剑穗的纹路,一丝丝往孤光剑里钻。
“成了。”苏凝霜突然低呼。
楚狂睁眼,见两人交叠的剑刃间,两股力量正纠缠成螺旋光流:他的是幽蓝,带着剑心灯的清冽;她的是金红,混着伏羲血脉的炽烈。
光流撞向井口的刹那,整座龙脊都在震颤,井底那口沉睡的剑井突然喷出数丈高的金色剑息,将两人的身影托离地面。
“叮——”系统提示音炸响时,楚狂的识海被震得发疼。
【触发‘双剑净脉’仪式,需维持共鸣直至星火燎原】的血字在识海浮现,他咬着牙扯动嘴角——这系统机械音里竟带了点滚烫的温度,像极了老剑痴骂他“臭小子别偷懒”时的语气。
变故来得比预想更快。
“嗤啦——”一声裂帛响,魔将残部中突然窜出个浑身冒黑泡的魔修,他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却仍用最后力气将一枚黑得发亮的晶核砸向井口。
那是噬灵母晶,楚狂在魔典里见过——能吞噬方圆十里内所有剑意,连剑尊的本命剑都能腐蚀成废铁。
黑晶核砸入井口的瞬间,污秽魔气如活物般炸开,化作千条黑蛇缠上双剑。
楚狂的虎口被勒出血痕,孤光剑的嗡鸣陡然变调,像受伤的兽在呜咽。
苏凝霜的银簪“咔”地又裂一道,她额角青筋暴起,挽雪剑的光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
“吼——”
墨麟的咆哮混着骨裂声炸响。
这头本就负了伤的墨色麒麟不知何时跃到两人身侧,庞大的身躯如城墙般横在魔气前。
黑蛇撕咬它鳞片的声音像铁锯刮石,楚狂看见它颈后那撮引以为傲的墨鬃正成片焦黑脱落,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肉。
“墨麟!”苏凝霜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被楚狂一把攥住手腕。
他望着她泛白的指尖,又看向石断——那个总板着脸的执剑护法此刻正站在十步外,正心剑倒插地面,以《剑心经》铭文在四人周围撑起半透明光盾。
光盾上爬满蛛网般的裂痕,每道裂痕都在渗出他的血。
“再撑半炷香。”楚狂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能感觉到掌心血珠正顺着剑穗纹路渗进孤光,“只要半炷香,剑心灯的信念火就能……”
话音未落,南方天际忽现一点幽蓝。
那点幽蓝越来越亮,竟化作火鸟形态,振翅时带起的风掀得众人衣袂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