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界的光膜在虚空中震颤如弦,楚狂跪在劫碑前,心口的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淌,在焦土上洇出暗红的痕迹。
那道命运丝线崩断时的刺痛还未消散,他却看见前方原本矗立的青铜劫碑突然裂开蛛网纹,裂纹中渗出幽蓝的光,像极了被封印的怨魂在哭嚎。
嗬……
沙哑的气音擦着耳膜炸开,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呜咽。
楚狂抬头,正撞进一双青铜铸就的眼睛——哑樵的残魄此时薄得几乎透明,半截断指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皮肤下的青铜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灰白。
他喉咙动了动,最后一口残息裹着气音喷在楚狂脸上:碑……底……莫忘……
声音断续如风中残烛,带着铁锈般的沉重喘息。
楚狂立刻俯身,指尖触到劫碑底部的凹陷。
那些细密的纹路在他掌心发烫,竟慢慢显化成人族古篆——剑主非封,乃殉。
八个字像八把淬毒的刀,扎得他识海轰鸣。
他想起三日前在剑庐看到的《人族剑主志》,上面记载历代剑主皆陨于大劫,却从未提过殉字。
原来不是陨落,是被天道当祭品!
我等……皆为你铺路……
哑樵的残魄碎成星屑,最后一声叹息撞在守心界上,荡起一圈涟漪,尾音里竟藏着一丝欣慰,仿佛终于等到了那个能听懂真相的人。
楚狂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锈铁剑穗突然烫得灼手,与案头开天残环的共鸣声从识海深处翻涌上来。
他咬着牙盘坐,强行调用系统深层数据——界面刚一展开便扭曲如沸水,一段被血雾包裹的影像突然炸开。
远古洪荒的天空是破碎的,七位人族大能踏着血云,共执一柄流转着星芒的长剑。
他们的声音穿透亿万年岁月,撞进楚狂耳中:以我等剑魂,斩这天道枷锁!话音未落,九道漆黑的天罚雷柱从云端劈下,贯穿七人胸膛。
那柄剑发出哀鸣,碎成十三截,其中一截裹着血光坠入人间——正是他腰间的孤光!
系统提示音刺耳响起,猩红字体在识海炸开:【检测到创世残念共鸣,“古龙绝学”实为上古剑修对抗天道的残念投影,觉醒者需以剑心为引,激活其本源之力】
楚狂猛地睁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痕滑下鬓角。
他能清晰听见剑心教方向传来的警钟,那声音像重锤敲在他心口——石断的急讯正顺着同心剑穗的联系钻进来:三波妖族探子突袭演武场!
凝霜姑娘的冰层……又厚了三寸!
撑不了多久了,楚师兄……你再不回来,寒玉室就要冻穿了!
语气急促中带着罕见的颤抖,平日沉稳的嗓音此刻竟有些破音,显见局势已至危崖边缘。
他霍然起身,孤光出鞘时带起一阵腥风,剑刃嗡鸣不止,似也在焦躁。
“该死!”他低骂一声,眼中戾火翻腾,“凝霜……给我撑住!”
可刚踏出两步,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玄霄子踏着阴云落下来,月白律袍上的金线泛着冷光,盲眼却像能看透一切。
他袖袍微动,声音如古井无波,字字带霜:乱序之种,悖逆天纲……此等祸根,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