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平稳得近乎冷漠,仿佛宣读的不是杀令,而是一条早已注定的律法条文。
天衡尺在他掌心亮起幽光,一道泛着墨绿的定命符咒如毒蛇般窜出,直锁楚狂命宫。
楚狂瞳孔骤缩——这符咒若是贴上,他的命数便会被天道彻底锁死,再无逆改之机!
守心界!他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透明剑域瞬间展开。
符咒撞在壁垒上,像被扔进熔炉的冰,嗤地一声化作青烟。
楚狂借势暴起,孤光挽了个剑花,竟是变异版的天外飞仙——剑尖划破空气的声响像龙吟,快得连玄霄子的道袍都未来得及鼓荡,便已到了他咽喉前!
玄霄子踉跄后退,天衡尺横在颈前。
金铁交鸣的炸响中,他嘴角溢出黑血——这一剑的剑意竟穿透了他的护体道韵,在他脖颈划出三寸长的血口。
好个守心界……玄霄子捂着脖子,盲眼剧烈颤动,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原来……你早破了天道设的局!难怪……难怪伏羲印会动摇!”
楚狂没有接话。
他转身看向劫碑残骸,眼底的寒焰几乎要烧穿虚空。
孤光再次出鞘,这次他没有用任何招式,只是凭本能挥剑——剑风所过之处,劫碑轰然炸裂,一卷裹着血光的诏书从碎片中飞出,落在他脚边。
若有人族再启剑主之位,当以双生剑魂为祭,镇压混沌百年。楚狂盯着诏书上的字,喉结滚动两下,冷笑从唇间逸出:“哈……‘镇压’?真是好大的胆子。”
末尾的伏羲真印泛着金光,却有一道极细的篡改痕迹——原句本是共御混沌,不知被谁改成了镇压。
原来你们怕的,从来不是我强大……他捏紧血诏,指节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低得如同自语,却又字字如钉,“而是我看穿了这一切……怕我掀了这吃人的棋盘!”
玄霄子还想再扑,却见楚狂踏前一步,守心界的光膜突然暴涨,剑意如潮席卷天地。
他被那股威压逼得连退百丈,衣袍猎猎如败旗,眼中首现惊惧:“你……你竟敢动用殉主禁律?!”
楚狂收剑入鞘,转身走向古道出口,背影决绝如斩断宿命的刃。
轰——
身后传来巨响。
楚狂回头,整条通幽古道正在坍塌,白骨堆成的山丘被尘烟吞没,两尊残破石像也在轰鸣声中碎裂。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加快脚步——剑心教的警钟还在响,苏凝霜的气息正顺着同心剑穗的联系变得越来越弱,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灯芯。
山风卷着他的玄衣猎猎作响。
当他踏出古道的瞬间,北方阴云突然散开一线天光,照得他眉心剑形本源印灼灼发亮。
远处,剑庐的灯火还在坚持着不肯熄灭,像在等他回家。
可他刚掠过山巅,便闻到了风中的血腥气——那是剑心教方向传来的,带着冰碴的冷。
他心口一紧,足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山脚下的建筑群。
寒玉室的方向,有一道熟悉的白影映在窗纸上。
只是那影子比往日单薄太多,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