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一天你醒来……”男子突然挥剑斩断两人相连的剑穗,将她推入金光流转的阵眼,声音骤然温柔,“记得……还有人在等你。”
画面戛然而止。
楚狂的识海被震得发疼,眼前金星乱迸,却在此时听见耳畔传来极轻的叹息,如梅香拂面。
他低头,正撞进一双清澈如初雪的眼睛——苏凝霜醒了,睫毛上的冰碴簌簌落下,指尖正轻轻抚过他掌心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你赢了天下,也带回了我。”她的声音比往日更轻,却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唇角微扬,“不过……我可没忘啊,我们曾一起死过七次。”
楚狂的呼吸一滞,瞳孔微缩:“第七次……是你替我挡下那一剑。”
他看见她眉心的金色纹路愈发清晰,与孤光剑身上的铭文完美契合,仿佛两张被撕成两半的画卷终于合璧。
而在他们头顶,孤光与雪剑同时出鞘,悬浮在空中嗡鸣,剑鸣声里混着古战场的杀声、剑庐的灯火、老剑痴的残剑、伏羲的叹息。
“轰——”
北方天际突然传来闷响。
楚狂猛地转头,便见天际翻涌的魔气中,凝聚出一张巨大的人脸——玄烨魔主的投影,双眼如九幽鬼火,声音震得群山摇晃:“楚狂,你以为你在破局?
呵……你不过是在加速毁灭!
那天道……也是囚笼!”
话音未落,投影便如被击碎的镜面,碎成漫天魔光。
楚狂攥紧孤光,掌心的血还在滴,滴在寒玉床上,与苏凝霜的血珠融成一点。
他能感觉到,虚空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不是命运丝线,是某种更古老的枷锁。
“第二劫要来了。”苏凝霜轻声说,指尖抚过他眉心的剑形本源印,眸光如水,“但这次,我不再是容器,你是剑,我便是鞘。”
楚狂将她轻轻抱起,寒玉室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两人的剑穗缠在一起,像纠缠的命运终于不再分离。
他走向内室的暖榻,路过案几时点了盏灯,暖黄的光映着苏凝霜苍白的脸,像极了当年他初入剑庐时,她在灯下替他补剑穗的模样。
“睡会儿。”他替她掖好被角,嗓音低哑,“我在。”
转身时掌中断指的余温还未散尽——那是方才割手时崩断的,断口处凝着暗红的血珠,正顺着指节往下淌,在青砖上洇出个极小的血点。
窗外,剑心教的警钟不知何时停了,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却带不走室内那缕若有若无的梅香。
孤光与雪剑静静悬在床头,剑身上的铭文流转着微光,像在等待某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