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光剑插入熔核的刹那,整座主炉剧烈震颤。
楚狂咬破舌尖,心头血混着剑气喷在剑脊上,金红血雾中,他的声音比岩浆更烫:你不服?
那便看着——蝼蚁之火,如何燎原!
守心界展开的瞬间,赤焰与岩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楚狂的剑意如网,将暴动的火势尽数收束,反而顺着炉道反哺千座剑炉。
炎奴的嘶吼渐弱,最终被锁进炉心,化作一团跳动的赤焰核心,每一次闪烁都在为熔铁提供更纯粹的火。
第三日黎明来得比往常更早。
当第一缕晨光漫过荒原时,主炉顶端的铁水突然沸腾成金色漩涡。
红萼举着长钳夹出剑胚的手在发抖——那不是什么灵器,不过是一尺长的铁刃,没有威压,没有光华,却通体流转着淡金纹路,像极了楚狂眉心的剑形印。
阿烬,过来。楚狂蹲下身,将剑递向挤在最前排的幼童。
阿烬不过七岁,破布衫上还沾着昨天帮厨的面渣,此刻却像捧着天地最贵重的东西,双手抖得厉害。
刚握住剑柄,他眉心突然浮现一丝极细的剑意纹,眼睛猛地睁大:先生!
它们在说话!
说什么?楚狂摸了摸他发顶,声音放得极轻。
说...说要保护阿娘,保护种粮的伯伯,保护剑心教的小花。阿烬仰起脸,眼里亮得像有星子落进去,它们还说,我不是没人要的小乞儿。
楚狂喉结滚动。
他想起三日前在寒玉室,苏凝霜说我们曾一起死过七次时的温度;想起老剑痴断剑上的缺口,想起石断染血的剑穗——此刻都凝在这柄普通的铁剑里。
他沉声道:你不是无根之草,你是闻剑者。
话音未落,熟悉的剑鸣从身后传来。
苏凝霜踩着晨露登台,白衣染了些铁屑,发间银簪却依旧清亮。
她抬手结印,静心域如涟漪扩散,覆盖整片匠营。
疲惫的工匠们突然直起腰,眼白里的血丝消退,锤落的节奏竟自发合鸣,像在应和某种失传的古老锻歌。
山巅的青铜面具人望着这一幕,指尖的律令符咔地裂开。
他最后看了眼匠营方向,转身隐入雾中——身后百城之外,九幽火柱残烬突然颤动,仿佛感知到某种新生的剑运,正顺着铁剑的纹路,在洪荒大地上悄然蔓延。
匠营的炉火又烧了七日。
当第三十城的孩童握着同心剑,在城门口拦住妖族商队时,流言开始在荒原上飘。
有人说剑心教的剑能听凡人使唤,有人说那柄普通铁剑砍断过妖将的骨刀,更有人压低声音说——
你们没发现么?最近夜里,连星星都在往剑心教方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