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在西北荒漠上卷起黄色漩涡,楚狂立在匠营最高处的望星台,玄黑劲装被风掀起一角。
他仰头望着偏移三寸的南斗星群,眉心剑形印随着星轨微微发烫,像是被某种古老力量牵引着。
腰间锈铁剑穗突然无风自动,金属摩擦声混着极轻的嗡鸣——那是开天残环在识海深处共鸣,自他穿越以来,这是残环第二次主动示警。
“剑主!”墨麟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这头墨色麒麟踏风而上,四蹄在虚空踩出淡青色风纹,“阿烬说耳中剑鸣又起,方向正是西北。”
楚狂低头,正见阿烬攥着小剑穗从石阶上跑上来。
少年的发梢沾着炉区的炭灰,可眼里亮得惊人:“它们在喊‘门开了’,像好多人在敲一面大鼓,震得我牙根都酸。”他伸出手,掌心的同心小剑正泛着微光,“剑穗在发烫,和昨天星轨动的时候一样。”
楚狂指尖抚过眉心印记,记忆翻涌——伏羲曾说过,洪荒有三处“剑墟”,是上古剑修以命祭剑所化的秘境,藏着人族最古老的剑运火种。
而开天残环,本是某座剑墟的钥匙。
“备马。”他转身走向台边,锈铁剑穗扫过石栏,在青石板上刮出一道浅痕,“墨麟载阿烬,我步行。此行非为夺宝,是取火种。”
沙暴边缘的温度高得反常。
三人刚踏入黄雾,脚下便传来碎骨的脆响。
阿烬吓得踉跄一步,低头便见白骨层层叠叠铺在沙里,每具骸骨的指骨都深深抠进地面,掌心还攥着半截断剑。
有的剑刃锈成红渣,有的剑脊还残留着未消的剑痕,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削去了名字。
“他们……”阿烬捂住耳朵后退,小剑穗在掌心疯狂震颤,“他们在哭!好多声音,都在说‘不甘’‘为何抹我名’‘还我剑’……”他突然跪在沙里,眼泪混着沙土糊在脸上,“十万个人,十万把剑,都在喊疼!”
话音未落,空中瘴气突然翻涌。
灰雾裹着腐锈味扑面而来,楚狂瞳孔骤缩——这是忘名瘴!
专蚀修士神魂,让人忘了姓名、忘了执念,最后沦为行尸走肉。
他立即展开守心界,淡金色光罩将三人护在中央,可墨麟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我……我叫什么?”墨麟的声音发颤,麒麟眼原本的清光变得浑浊,“我是谁?为什么……要跟着他?”它前蹄虚踏,竟险些栽进沙里。
楚狂心头一紧,反手抓住腰间剑穗。
黑晶在穗尖微闪,一线金光突然破出守心界,像根细针扎进灰雾。
瘴气被撕开三尺,腐味顿时淡了。
墨麟打了个激灵,甩了甩头:“我是墨麟!剑主的守护兽!”它麒麟角泛起幽光,主动顶开逼近的灰雾。
青铜门就在沙暴中心。
门高十丈,表面布满刀削的痕迹,原本刻着的姓名全被刮成了深槽,像一张张张开的嘴。
门阶上盘坐着个浑身缠布的人,竹篮里堆满森白断牙,每颗牙上都有剑痕。
“来者,报你所负之恨。”他声音像砂纸摩擦,空洞的眼窝对着楚狂,“无恨者,进不得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