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台焦土上的紫焰仍在苟延，火星噼啪炸响时，楚狂终于低下了一直望着雪漠尽头的头颅。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苏凝霜已倒在自己脚边。
白衣沾着焦黑的血污，发间那支银质剑簪断成两截，一截扎在她鬓角，另一截滚落在地，在雪地上拖出细浅的血痕。
凝霜？他喉间泛起铁锈味，伸手去扶她时，指节因失血而发颤。
指尖触到她后颈时，忽然顿住——她的体温竟比北原的雪更冷。
苏凝霜在他怀中缓缓睁眼。
眸光涣散如蒙尘的玉，却在触及他腰间锈铁剑穗时，露出孩童般的困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那串褪色的穗子，声音轻得像风里的雪片：你的剑......有雪的味道。
楚狂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是苏凝霜。可她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他颤抖着以避劫纹探入她识海。
神识如游鱼穿过层层迷雾，却连半片记忆残片都触不到。
仿佛她的识海被某种古老法则温柔包裹，所有关于他、关于剑心教、关于双剑合璧的过往，都被干干净净地封印在某个他触及不到的角落。
主人！
墨麟的低吼惊碎了雪漠的寂静。
那只通体墨黑的麒麟不知何时伏在冰岩下，鳞片上泛着诡异的金纹，兽瞳紧盯着劫云翻涌的天际：那眼......在读你。
楚狂抬头。
劫云深处，一道赤金瞳孔缓缓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眼睑，只有一轮燃烧的金轮，将整片北原照得亮如白昼。
他能清晰感觉到，有根无形的银针正顺着天灵盖刺入识海，要将他的魂魄、他的系统、他体内所有属于楚狂的痕迹，都一寸寸挑开来看。
【检测到高等神识扫描——是否启动伪灭协议？】系统界面在识海剧烈震颤，字符像被泼了沸水的墨，瞬间崩解成灰。
楚狂咬碎舌尖。
腥甜的血顺着喉管翻涌，他抬手将心头血喷洒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扭曲符印。
那是他在系统资料库最深处翻到的禁术，以本命精血为引，隐匿所有生命特征——包括古龙绝学的气息，包括眉心剑形本源印的光，甚至包括他此刻正在流逝的寿元。
符印成型的刹那，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
体内所有的存在都被按了暂停键，连心跳都弱得几乎要停。
苏凝霜在他怀中动了动，指尖仍攥着那截锈铁剑穗，像是抓住最后一缕温暖。
金瞳客的目光在残台上顿了顿。
独目中的金焰暗了暗，最终缓缓闭合。
劫云如被无形之手扯动，翻涌着向天际退去，只余下几缕残云，像被揉皱的灰布。
剑主！
风鸢的呼声裹着寒风扑来。